九荒大陆,大虞王朝,青州府,清河县郊。
一间低矮的土坯茅屋,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缩着。
萧澈猛地睁开眼。“咳咳……”他刚想动,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能撕裂他的胸腔。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萧澈,字明远,青州清河县人士。
寒窗苦读五十余载,耗尽了家财,熬干了心血,却始终卡在“童生”这道门槛上。
父母早已亡故,妻儿?呵,早年家贫,又屡试不第,哪家姑娘肯跟他?唯一的亲人是早已断了来往的远房侄子。
如今,家徒四壁,病痛缠身,乡邻背地里都叫他“老废物”、“老棺材瓤子”。
他,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蓝星上的……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刚享受了几年996的福报,怎么就穿成了这么个风烛残年、被所有人唾弃的老废物?
“贼老天!玩我呢?这剧本拿错了吧?隔壁穿越都是歪嘴龙王,到我这就成老棺材板儿了?”他无声地嘶吼。
这时候,窗外传来了有关他的一些议论声,尖利刻薄,毫不避讳:
“听到了吗?萧家那个老废物,昨儿个又咳了一宿,怕是要不行了吧?”
“早该去了!占着茅坑不拉屎,读了半辈子书,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丢尽我们清河县读书人的脸!”
“就是!我看啊,就是他那股子穷酸晦气,才让我们村这些年连个秀才都难出!”
“王婆,你家那窝耗子怕不是闻着他屋里那股穷酸气才挪窝的吧?哈哈哈,就他那破地方,连耗子都嫌他寒碜,养不住!……”
……
清河县有一条蜿蜒流过的清河,水产资源相当的丰富。只不过,原主脱不下那一身孔乙己的长衫,加上一无所长,连钓鱼都不懂,所以只能一直挨饿。
现在,如果拥有神钓术,这生计自然就不成问题了,自己也可以从此专注于学业,全力以赴迎战下个月举行的院试。
不过,想要专注于研读,完成支线任务,还得面临着一个难题:如何熬过这三天……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借点,反正熬过三天,自己就可以凭借神钓术钓鱼、卖鱼、还债什么的。
于是,萧澈厚着脸皮,跑了几个地方去借粮,结果……
王里正家。
“丫的!萧澈你这老不死居然敢来借粮?去年的粮税你交了么?前年的呢?
要不是看在你年老体衰,早就抓你去衙门吃王粮了,你还好意思上门来?走走走——”
就差没拿棍子赶人了。
萧族老家。
“老萧啊!”这老小子每一条皱纹上都刻着嘲弄二字,“不是我说你,早些年让你跟我家二豹去跑买卖,你死活都不肯,说自己是读书人,做这种下贱行当,有辱斯文。
呵呵,你现在死皮赖脸的来借粮,就没辱斯文了?”
说完,便想放狗咬人了。
没法子,萧澈只得继续去跑,乡绅林仲清、大地主黄石仁……除了受尽了白眼,也只得了一些猪食,比如像豆渣啊、糠麸啊之类的,却根本不足以支撑三天的食量。
萧澈对这些白眼也不在乎,看不起老子?呵呵,“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待他日老子一飞冲天,必定亮瞎你们这些人的钛合金狗眼……
……
收获满满,萧澈准备打道回府了。
要是换了前世,三十斤的东西,萧澈随手就能够将它提起来。
可现在的他已经风烛残年,虽然系统帮他修复了部分病痛,但身体还是孱弱的要紧。
于是,从清河河畔到村里一两里路,他走走停停,休息了好几回,才经过村头的“身败名裂树”。没错儿,村头有一棵大榕树,那些村民们总爱坐在树下吃瓜子、说闲话。
甭说是人了,哪怕是一条狗,从这里走过,都会“身败名裂”……
“哎哟喂!快看快看!老棺材瓤子爬回来了!”王婆第一时间看到萧澈,尖叫起来,“哎呦呦,还拖着个破桶?咋的,没淹死喂王八,捞了点河泥回来垫棺材底儿啊?哈哈哈!”
“桶里装的啥?” 干瘦老头眯缝着眼,“别是钓了几根水草,当人参供起来了吧?哈哈哈!老萧啊,听我一句劝,省省力气吧,赶紧回你那破窝棚挺尸去,别在这儿现眼丢人了!”
还有故作专业的村民嚷道:“哼,这季节,这水情,清河这片老潭子根本不出大鱼!我打了一辈子鱼还不知道?
这老东西肯定是魔怔了,能钓个巴掌大的鲫瓜子(小鲫鱼)都算河神开眼了!”
……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
不过萧澈提得气喘吁吁的,倒没怎么在意,就在此时,他的脚突然磕碰了一下,漆木桶“哐当”了一下,水花飞溅,一条大鲶鱼趁机一跃而出,落在地上。
这条肥硕无比、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泽的大鱼,噼里啪啦地在干燥的泥地上,疯狂地蹦跳、甩尾!
与此同时,水桶这么一“哐当”,水花激荡,鱼儿跳跃着,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哗啦啦”的水声,众人都听得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