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滚,狂风暴雨的夜中。
“程旭!”
黎漾不顾一切的奔向那道渐渐关拢的雕花铁门。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大门“砰”的一声,完全紧闭。
黎漾没来得及刹住脚,额头硬生生的撞上了坚硬的铁门,刹那间身体往后摔倒在地,手肘顿时破了皮,冒出点点红星,又被大雨迅速冲去……
“黎漾,你疯了吗?”男人撑着伞,从别墅里走出来,走到她跟前,声音带着从所未有过的愤怒,“白天拦车,晚上撞门,你想死,也给我死远点!”
她的全身早已被雨水打湿,视线一片模糊,她顾不得手肘上的伤,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来,踉跄着疾步往前走了几步。
双手从门缝中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就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程旭,我妈妈生病了,医生说……”
“黎漾,我们已经分手了!”程旭蹙着眉打断她,俊朗的眉眼闪过一丝厌恶,“你最好别来找我了,否则我女朋友会生气的。”
女朋友?!视线稍稍往上一抬,在朦胧的雨幕中,她看到了阳台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明明他提出分手到现在还不到三天。
“这不关你的事!”程旭不耐烦道,“你赶紧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开,蓝色的闪电将她的小脸衬得愈发惨淡,她紧紧攥着双手,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和雨水混在一起被冲刷。
黎家破产了,她再也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黎家大小姐了,妈妈还躺在医院里,如果凑不齐三十万的手术费,妈妈就活不下去。
……
陆迟墨的别墅离市区有点远,根本打不到出租车,黎漾只好摸出兜里的手机,点了加钱在网上叫了一辆车。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车才来,她坐上了车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鎏斯兰医院。
黎漾走到了母亲的那间无菌室,透过冰冷的玻璃窗,她清楚的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她面色苍白并带着氧气罩,昔日的风姿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瘦弱的躯壳安静的熟睡着,身上还插着各种医疗设备。
“妈妈……”黎漾将脸贴在玻璃窗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妈妈……您醒醒……漾儿答应您,只要您醒过来,漾儿就再也不闯祸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回应她的,只有医疗设备冰冷机械的声音,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白皙干净的脸颊不停往下掉,“妈妈,我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筹到钱救您的……”
“大小姐,您别难过了,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季叔叹了口气,安慰着黎漾。
黎家生意上出现了问题,董事长黎昌明见情况不妙,竟丢下妻女卷款逃到了国外,黎氏集团宣布破产,欠下十亿巨款,所有私下财产都被银行查封。
夫人气得心脏病复发,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黎家所有的担子落在了曾经的千金大小姐黎漾身上。
她才二十三岁,小小的肩膀上却要扛下这么大的责任,季叔很是心疼她,所以就算家里的佣人都走了,他也不愿意离开,更何况,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夫人收留了他,让他在黎家做管家。
“季叔……”看着母亲苍白如纸的脸色,黎漾再也压抑不住心口的疼,抱着黎叔痛哭起来。
季叔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黎漾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才放开了季叔,沙哑着声音问道,“季叔,医院里怎么说?”
“大小姐,医生建议马上动手术,否则,手术成功的几率会很低。”季叔抹了抹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着道,“我垫付了十万块的住院费,可到今天,就已经欠费了,我好说歹说,医院才同意宽限我们两天,大小姐,手术费该怎么办,我实在是没钱了……”
……
陆迟墨,不会有错,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让人这样做的。
因为,他恨她。
她一直都知道,陆迟墨恨她。
因为她,他最心爱的女人要跟别人结婚了。
黎漾湿了眼眶,五年前的一幕幕开始浮现在眼前。
那天晚上是死党顾念北的生日,她在盛世豪庭开了个大包厢,邀请了一大帮好友聚在一起玩。
结果大家都玩得有点嗨,散场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朋友们陆续离去,顾念北喝得太多,几乎醉得不醒人世,黎漾本想让顾念北到她家睡,可惜她虽然喝醉了,但还是死活闹着要回自己的家。
她们两人的家又不顺路,黎漾只好让她的司机送顾念北回去,她自己打车走。
路边停着一辆玛莎拉蒂,黎漾等车的时候,似乎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声音。
该不会是车里的人突然生病了吧?黎漾虽然不太爱管闲事,但想着万一不管病死在车里的话,还是有些于心不安,毕竟是条人命。
黎漾伸手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还在痛苦的申吟,却没有打开车窗。
她不由地加大了力度,继续敲打,结果还是一样。
无奈之下,她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拉驾驶室的车门,没想到还真被拉开了,然后,她看见了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靠在方向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