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哥哥又在外面欠了钱。
他把我和爸爸带到一个很吵的地方,里面烟雾缭绕,灯光刺眼,大人们都在声嘶力竭地喊叫。
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叔叔把哥哥拎小鸡一样拎到一个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很高,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到嘴角的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
所有人都叫他「阎王」。
哥哥「扑通」一声跪下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他指着缩在角落的我,大声说:「阎王哥,我没钱了,但我有妹妹!我妹妹,拿她抵债行不行?」
爸爸的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他搓着手,对着阎王点头哈腰。
「阎王哥,这丫头听话,皮实,您怎么处置都行。」
处置?
我听过这个词。
邻居家不听话的小猫被「处置」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害怕的发抖。
阎王哥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很冷。
他抽出一根烟,用一个老式的打火机点燃,「咔哒」一声,火光跳跃,他脸上的刀疤也跟着动了一下,显得更吓人了。
……
阎王哥住的地方离赌场不远,是一个很旧的居民楼。
楼道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墙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
他家很小,只有一间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排亮闪闪的东西。
我仔细一看,是各种各样的小刀,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好像没注意到我的害怕,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桶泡面,扔到桌上。
「会烧水吗?」他问。
我赶紧点头。
他指了指墙角的电水壶。
我踮着脚,很费力地接了水,插上电。等水烧开的时候,我一直偷偷地用眼角看他。
他没有看我,而是坐在窗边,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用一块布慢慢地、仔细地擦着。
那把匕首很漂亮,刀柄上好像还刻着花纹。
他擦得很专注,好像那不是一把刀,而是什么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