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哀乐低回,我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和愤怒。
我回来了,回到了婆婆头七这一天,回到了我悲剧的起点。
腹中那个冰冷、恶毒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和我上一世听见的别无二致:
【一群蠢货,真以为奶奶是摔死的?明明是我妈趁她半夜起夜,把楼梯扶手螺丝松了半圈!】
「哗啦——」
我身旁的老公沈淮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晴!」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说!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熟悉的质问,熟悉的场景。
我抬起头,迎上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上一世,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只会哭着辩解,说我没有,不是我。
可没人信。
不等我开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童稚:
【爸爸别生气呀,妈妈也是为了给我攒奶粉钱,奶奶的棺材本,现在都在妈妈卡上。】
「嫂子!」小叔子沈安的怒吼紧随其后,他抄起灵前的黄铜烛台,面目狰狞地朝我冲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要让你给我妈陪葬!」
……
我被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我只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沈淮把我安顿在病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小叔子沈安守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随时准备将我凌迟。
病房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知道,沈淮在等一个解释。
可我怎么解释?
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会说话,而且句句都在陷害我?
他只会觉得我疯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薇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阿淮,苏晴怎么样了?我炖了点安神的汤,让她喝点吧。」她声音温柔,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走到我床边,关切地摸了摸我的额头:「苏晴,你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她,这个我认识了十几年,无话不谈的闺蜜。
上一世,我死后,是她,以照顾沈淮和遗腹子的名义,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我家,最后成了沈家的女主人。
我还记得,我死前,她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