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废,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
咣当!
村霸牛大力一脚踹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阳光和灰尘一起涌进这间昏暗的土坯房。他像座黑塔似的堵在门口,投来一道阴影。
张三没应声,只是把身子又往里缩了缩,连招呼都忘了打。
他这"张三废"的外号是村里人"赐"的------身体差、家穷、没本事,占全了。
牛大力上前几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张三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破布鞋的鞋尖在泥地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大力哥......我......我不想入赘......"张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弱,却带着最后一点不屈。
"不想?"
坐在屋里唯一一张破木桌旁的李满囤,用指关节"咚咚"地敲着桌上那份《入赘协议书》。
"由得你选吗?"李满囤嗤笑一声,"能入赘到我李家,混口饭吃,是你这废物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算命的说我家雪晴需要个八字硬的冲喜,轮得到你?"
在清河村人眼里,张三爹娘死得早,八字硬,克得家里连耗子都不剩。
而李满囤在镇上开了家山货加工厂,也算是村里的体面人。
"就是,我姐是镇上的一枝花,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李满囤的儿子李小龙流里流气地叼着烟,眼神里的鄙夷像刀子,"赶紧按手印,别耽误老子工夫!"
……
说完,李雪晴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又像是害怕在这里多待一秒,立刻站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杂物房里重归黑暗和寂静,只剩下那碗水和两个馒头,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张三看着那模糊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他被迫冲喜的对象,这个地狱里名义上的女主人,竟是这冰冷囚笼中,唯一对他流露出些许善意的人。
求生的本能,被这一点点微弱的温暖激活了。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捧起那碗水。水温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药味。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干得冒烟的喉咙得到滋润。他又拿起一个馒头,用力咬了一口。馒头已经有些凉了,但很柔软,带着粮食最本质的香甜。
食物下肚,给张三带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量,也重新点燃了他心底那簇几乎熄灭的火苗。
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要活着!我要让那些把我当狗、当牲口的人,付出代价!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我张三骨子里流的也是滚烫的血!
然而,李雪晴这深夜的探望,不知怎的,还是被李小龙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张三的烧刚退下去一点,正强撑着在厂里搬运麻袋,李小龙就带着两个厂里游手好闲的混混,一脸阴狠地冲了过来。
“好你个张三废!敢他娘的勾引我姐?!”李小龙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在张三的胸口!
张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早上刚吃下去的那点稀粥和馒头,混合着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让这废物长长记性,认清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李小龙狞笑着,叉腰站在一旁。
拳脚如同密集的冰雹落在张三的身上、头上。他只能本能地抱住头,蜷缩起身体,感受着骨头快要散架的剧痛。口腔里再次充满了熟悉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