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缅北逃回来的第三年。
我和前夫在反诈中心遇见。
我来做反诈演讲,他送儿子来听课。
越西惊讶:“你还活着?”
我冷笑:“你活着我当然不能死。”
演讲结束,越西追了上来。
“阮澜,你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我笑笑,没有回答。
只意味深长看着他。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
时隔六年再与前夫重逢,阮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平静。
她甚至能从容不迫地抬眼,像看商场里的模特一样,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一番。
越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领带都打不好的穷小子了,定制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气质优雅沉稳,任谁看了都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面孔,不停追问:“阮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
离开反诈中心后,阮澜摇晃地满满往家走。
深秋的风卷起枯叶,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路过小区楼下时,她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踮着脚把手里的糖递给更小的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吃,给你吃。”
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恍惚间,她像是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和越西。
他们也是在这样的年纪就相识了,两个在南方小村里长大的孤儿,父母在同一次工地事故中丧生,从此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村子本就穷,没了大人,日子更是浸在苦水里。村民偶尔端来一碗剩饭、半块腊肉,却终究填不饱正在抽条的少年身体。
越西总是把自己的馒头掰一大半悄悄放进她碗里,低着头说:“我吃过了,不饿。”
初中、高中,他们像两株缠着生长的藤,永远在彼此身边。
那时越西的个子蹿得很快,没钱买新衣服,穿着别人给的旧衣服,却总短一截,露出伶仃的腕骨。
阮澜就自己节衣缩食,把学校发的贫困生补助攒下来,只为了给他买一件新衣服。
那些年,他们穿别人捐的旧衣,吃最简单的饭菜,冬天共用一盆热水泡脚。可现在回忆起来,却是难得干净美好的时光。
可惜,人心易变。
那些干净美好的事物早被彻底粉碎。
推开出租屋的门,十几平米的小屋干净整洁。阮澜卸下外套,在桌前坐了很久,最后铺开信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