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工作的搅拌机。
周元在一片令人作呕的酒臭中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瘫在客厅冰凉的瓷砖地上,身边滚落着一个空啤酒瓶。
他挣扎着坐起,环顾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不算宽敞的客厅,装修是简约风,此刻却显得凌乱而压抑,茶几上堆着外卖餐盒,沙发上扔着皱巴巴的男士外套。
这不是他前世那间位于顶层的宽大公寓。
汹涌的记忆伴随着强烈的屈辱和自弃感冲入脑海。
李澈。
二十五岁。
长清市全水区政府办公室原综合科备受看好的年轻人,曾是某副区长身边的红人。
可惜,他跟随的那位副区长翻了船,因严重违纪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树倒猢狲散,作为副区长的“前亲信”,李澈虽未涉及核心问题,却也因“违反工作纪律、履行职责不力”被一撸到底,发配至区老干所综合股,政治前途基本宣告终结。
从人人羡慕的领导身边红人到远离权力中心的事业编,巨大的落差彻底击垮了这个年轻人。
他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现实,将生活和工作的一切不如意,都转化为了对妻子秦婉音的怨气和猜忌。
秦婉音,同样二十五岁,全水区清江街道办事处的普通科员。
能力突出,认真要强,但在这个基层岗位上,似乎也遇到了看不见的瓶颈。
这套两居室的婚房,是两人当初满怀期待买下的爱巢,如今却几乎成了他们冰冷关系的见证。
……
客厅里弥漫着隔夜酒气和一种陈腐的颓丧。
李澈,或者说,内核已是周元的李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隔壁卧室里传来的、持续到深夜的键盘敲击声终于停歇。
世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鸣。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前世,他站在聚光灯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享受过极致的权势和奢华,也经历过美人环绕、一掷千金。
可那些灯红酒绿、那些觥筹交错,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
他像个最高明的演员,在不同的舞台扮演着推动剧情的角色,却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角落。
家庭?温馨?对他前世的身份而言,是奢侈品,更是累赘。
而现在,他成了李澈,一个被体制抛弃、被妻子漠视的“废柴”。
事业看似走到了尽头,婚姻也岌岌可危。
这个开局,糟糕透顶。
但奇怪的是,周元内心深处,竟没有多少恐慌,反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
换个活法如何?
不再去做那个搅动风云、时刻算计的明日之星,而是隐在更深处,借助对这个时代走向的精准把握,以及前世磨砺出的对人心的洞察和权谋手腕,去扶持一个人,看着她一步步成长,登上高位。
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挑战和乐趣,像在下一盘精心设计的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