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里火烧火燎。
入眼是昏暗的梁木,蛛网在角落里若隐若现。
身下的木板床又冷又硬,硌得他骨头生疼。
这是哪?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混乱、惊恐。
大靖王朝,京城,靖异司,实习录事......
他还没来得及厘清这具身体的身份,一个沙哑的惊叫声就在耳边炸开。
“诈......诈尸了!许小子又活过来了!”
许言扭过头,看见一个身穿麻布短褂、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头,正指着他,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老头是靖异司的老仵作,姓刘。
而这里,是靖异司的停尸房。
许言皱了皱眉,一股更浓烈的腥甜气味钻入鼻孔。
他顺着气味来源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停尸房中央的另一张木板床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女尸。
一具被完美剥去了皮肤的女尸。
……
吏部侍郎府邸,位于京城东侧的朱雀大街,青瓦高墙,气派非凡。
只是此刻,府邸上空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许言跟在宋廷山身后,踏入了侍郎千金的闺房――“烟雨阁”。
一股混合着高级熏香、女子脂粉以及淡淡霉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不对劲。
寻常女儿家的闺房,要么是花香,要么是墨香,绝不会有这种仿佛被雨水浸泡了三天的潮湿霉味。
房间陈设雅致,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一架蜀锦屏风,临窗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看得出主人是个有才情的女子。
两名靖异司的衙役正在进行例行检查,翻箱倒柜,动静不小。
“宋校尉,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房梁上也查过了,没有藏人的地方。”一名衙役过来禀报。
宋廷山点了点头,目光在房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许言身上。
他想看看,这个夸下海口的年轻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旁的陈博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准备随时看许言的笑话。
许言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缓缓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没有去检查门窗这种显而易见的地方,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捻起地毯边缘的一点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