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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裂痕初现
陆霄归来的那日,将军府一如往年,提前三日便开始洒扫庭除,张灯结彩。仆从们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从大门到正厅,一路垂手侍立,鸦雀无声,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谨与期待。
魏韵称病未出。
她独自坐在卧房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那本已被她撕碎、又凭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毅力,一页一页仔细拼接、粘贴好的画册。每一条裂痕,都像是一道刻在她心上的伤疤,提醒着她那残酷的真相。
傍晚时分,府门外终于传来了清脆而杂沓的马蹄声,以及亲兵们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管家早已带着人候在门外,恭敬地迎接着他们的主人。
陆霄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他身姿依旧挺拔,常年戎马生涯赋予了他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迎接的众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夫人呢?”
管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将军,夫人......夫人她身子有些不适,今日一直在房中歇息,特地吩咐奴才们在此迎接将军。”
陆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将马鞭随手扔给一旁的侍从,大步流星地朝着内院走去。这是他惯常的不悦表现——魏韵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不在现场,也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隐忍不耐的神情。
一个时辰后,他推开了卧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寒气和淡淡的尘土味道,在她对面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沉默不语,只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这是他们多年来心照不宣的和解方式,或者说,是陆霄单方面认定的和解方式——他给出一个沉默的台阶,而她,总会因为顾全大局,因为不想让这难得的团聚时光在冷战中度过,而先一步低下头,温言软语地找话题,为他沏茶倒水,询问旅途辛劳,将这场冷戰无声无息地化解于无形。
但今天,魏韵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早已翻旧了的《地域志》,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那上面的文字有着无穷的魔力,也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房间。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作响,以及彼此间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陆霄终是先沉不住气的那一个。他抬手,指节有些不耐地在光滑的椅扶手上敲了敲,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我千里迢迢,快马加鞭从边疆赶回来,进了这府门,连口热乎的茶水都没人奉上?魏韵,你今日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魏韵缓缓从书页上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管家没有告诉你,我病了吗?还是说,在你陆大将军眼里,我这发妻的身子安康,还比不上一杯即刻入口的热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