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县文化馆办工农兵联欢晚会,
舞台顶上的红旗灯架直直朝着台下儿子砸过去。
我扑过去推开儿子,双手被生锈的铁架子齐齐压断。
血染红了文化馆的水泥地,也染红了我的裁缝生涯。
醒来时,丈夫陈建军红着眼握着我裹成粽子似的胳膊。
儿子缩在墙角,小脸惨白。
“妈......你的手。”
我挤出一个笑:“手没了,妈还有脚呢。”
可回到我们那间二十平米的纺织厂宿舍,我才知道这话有多天真。
没有手,我连扣子都扣不上,连搪瓷缸都端不稳。
我砸了那台陪了我十年的缝纫机,
把一柜子的布料全拖出来,
一把火烧在了筒子楼后的空地上。
儿子抱着我的腿哭:“妈,都怪我......以后我给你当手,我给你梳头,我给你喂饭......”
陈建军把我们
县文化馆举办的工农兵跨年晚会上,
为了推开被红旗灯架砸中的他,我的双手被生锈的铁架齐齐压断。
血染红了水泥地,也染红了我当了半辈子的裁缝生涯。
儿子扑在我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丈夫也红着眼睛一遍遍说:
“香梅,咱家砸锅卖铁也得把你的手给接上。”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连扣子都扣不上,连搪瓷缸都端不稳。
那天深夜疼得睡不着,我挣扎着想去灶房找口水。
却听见虚掩的房门里,传来儿子压低的哭求和丈夫疲惫的对话:
“爸,我求你了......让淑芬阿姨来当妈妈吧。同学们都笑我,说我家有个没手的怪物......”
接着是丈夫长长的叹息:“再忍忍,柱儿......爸也在想法子。”
于是我回到那个废弃的文化馆,用嘴咬燃火柴,烧着了角落的旧幕布。
也许我早该明白,
有些活着,比死了更碍眼。
01
被火舌吞没的最后一刻,我用残臂紧紧抱住之前为儿子缝的小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