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有人羡慕沈知微好命成为靖安侯夫人时,她却拼了命想逃。
无人知沈府是双生女,也无人信草药是被姐姐盗走,只余她在这靖安侯府做一个卑贱的花奴。
成婚当日,姜槐随口提了句想要看冬日见兰开,沈知微便被赶到荒园漏风的窝棚。
寒风吹得她泛起高热,玉腰奴兰竟真的开了花。
自此破败的窝棚便成了她的居所。
每日为姜槐采花上凝的露珠,蹲在刺丛不分昼夜摘玫瑰瓣做饼,一句戏言让沈知微费尽心思帮千年铁树开花。
直到她有了身孕,沈知微本以为能得几分垂怜,等来的却是萧玦寒光闪闪的银刀逼近床榻。
“阿槐的病情不能再拖,今日这心头血,你必须给!”
沈知微蜷缩着身子,死死护住小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萧玦,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不是格外喜欢孩子的吗?”
她的哀求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卑微,却只换来萧玦更加冰冷的眼神。
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姜槐的担忧与不耐,
“孩子?沈知微,你也配生下我的孩子?”
“若不是阿槐身子骨弱,经不起怀胎生育的损耗,你以为我会碰你分毫?更何况你偷走了给阿槐治病的药草,这是你欠阿槐的。”
……
2
她拼尽残存的力气,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裹的纸鸢,
鸢身绘着一株细弱兰草,是她藏了多年的念想。
幼时被寄养乡下,她曾在林子里偶遇一位俊美温润的男子,自称阿珩,既通医术,亦晓花草。
她识得的奇花异草、辨药断草的本事,皆出自他所教。
当年沈家将她接回京城,阿珩把这纸鸢送她,叮嘱若遇难解困境,只需将纸鸢放飞,无论他身在何处,定会赶来带她走。
这些年,这纸鸢始终被她贴身藏着,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沈知微强撑着坐起身,推开窗,将纸鸢轻轻放飞。
纸鸢带着细细的银线,缓缓升入夜空,在空中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
做完这一切,她才无力地倒回床榻,静静等待着。
一炷香的时间,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信筒。
沈知微心头一紧,连忙取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七日后亥时,侯府西角门见,带汝离去。”
看到纸条,沈知微的眼眶终于红了,积压多日的委屈与绝望在此刻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嘴角扬起一抹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