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下,派兵……”怀有身孕的慕青璃跪在永寿殿的门口,寒风卷起了她的衣衫,羸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煞白的娇颜发鬓边却已染上汗气。
“跪了多久了?”慵懒的声音传入耳内,慕青璃一个激灵,是萧晟!她立马转过身匍匐在身着华服锦衣的男子脚边。
慕青璃的眼神有些迷离,“求陛下,派兵。”
萧晟如夜色般的眼眸紧盯着跪在她脚边的慕青璃,嘲讽一笑,“当初你骗朕的时候,可会想到有今日?”
听到此话,慕青璃眸色一暗,心底一冷。
果然,这件事,他还是恨她。
本以为只要对他好,全心全意的爱他,他就会忘记阿姊,可是没想到,就算是有了这个孩子,他还是心里想着阿姊,她不过是他完成先帝遗旨的一个工具。
她强忍着心痛,磕了一个头,“陛下,辽西大敌压境,李将军只有五万人马,抵御不了敌军,还望陛下念及李将军赫赫战功,出兵援助。”
谁知,慕青璃刚说完此话,皇帝眼神里的嘲弄瞬时变成了愤怒。
“皇后为何要管一个将军的死活,后宫不可干政,皇后不晓得吗?还是……”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慕青璃,“还是皇后和李将军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打在她的心上,万般委屈于心头,却难言一语。
她该如何告诉皇帝,李明然与她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她不能将此事说出,碍于母亲的颜面。
她死抿着唇,犹豫半晌,方才开口道:“妾身与李将军两相清白,只要陛下愿意出兵,妾身愿意交出凤印,并且……”她的手覆在了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微微阖起眼眸,“并且把这个孩子亲手杀了……”她紧蹙双眉,竭力的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慕青璃,你真以为交了凤印,杀了孩子,朕就会放你和李明然远走高飞了?”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剑眉一挑,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神色。
他俯下身子,贴在慕青璃的耳边,口气里带着讥讽的笑声:“你是朕的皇后,你要好生待在后位上,朕要让你一生在这个皇宫里,痛不欲生的生活下去。”
……
双手的痛意噬心灼魂,可是比不上心中对眼前这个人万般纠葛的情愫。
慕青璃整个人就像被抽取了魂魄,瘫坐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慕青璃,萧晟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胜利的喜悦。
“你真的什么都肯?”
“只要陛下出兵,妾身死而无憾!”
“既然皇后如此有诚意,那么朕就成全你!来人,把药汤送上来。”
不多时,一个太监端来了一碗漆黑的药汤,药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升腾的水汽,缭乱了慕青璃的眼神。
药汤放到了慕青璃的眼前,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慕青璃没有说话,目光移向别处。
“看样子也不过尔尔。”萧晟慵懒的声音中还带着三分嘲弄的笑意。
慕青璃知道,他不会随随便便放了她。
“请陛下出兵。”
“这药汤,可是朕为皇后量身而制的药。”他深邃若渊的双眸,闪出了嗜血的光,慕青璃抬起手,将太监端着的药碗接了下来。
她双眸收缩,憎恨,痛苦在她心中蔓延。他怎么这么狠心,这个孩子,是他的啊!有他一半的骨血的孩子啊!
颤抖的手指抚在小腹上,心里只有千万句的抱歉。
“还请陛下出兵!”她话音一落,唇贴住了碗边,一口气将药喝的干净。
……
睁开眼,慕青璃已然在了自己的寝殿内,顿时心头一紧,手抚上小腹。
还好,孩子还在。
可心还没安稳下,就想起萧晟在永寿殿的对话。
她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了寝殿,不被宠爱的皇后鲜有人至的寝殿,俨然成了半个冷宫,平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避开巡逻的士兵,慕青璃悄悄跑到了永寿殿,就算知道,踏入这个殿门她注定会被萧晟怀疑,被他嘲讽,可是,不把药汤问清楚,不把李明然究竟在何处说清楚,她不会善罢甘休!
迂回至了永寿殿侧门,推门而入,殿内并无服侍宫人,隐约听到偌大宫殿内有两人说话,一个人是萧晟,另一个是一个女子?
慕青璃心中好奇纵生,她轻步向殿内深处走去。
声音愈加清楚,那女子的声音让慕青璃心中愈加惊恐。
悄悄躲在暖阁门边,萧晟已经褪去了华服外衣,立于床前,而床幔轻纱后一个娉婷人影,让慕青璃吓得捂住了嘴。
是……阿姊?
阿姊回来了!
消失了五年的阿姊,居然出现了!
五年前,新婚前夜,原本要嫁入皇宫的阿姊忽然人间消失,没人知道她的去向,慕青璃临危受命披上嫁衣,登上迎亲的撵轿,以慕家女儿的身份嫁入了皇宫。
而现在,在寝殿之中,与萧晟耳鬓厮磨,蜜意情深的人分明就是阿姊!
慕青璃往后退了几步,她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如果这人真是阿姊,那么她还有何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