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幽失忆的第三年,他爱上了一个渔家女。
为了哄她,竟把我的婚书随手塞给了一个街边卖肉的贩子。
满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堂堂相府嫡小姐要嫁给一个茹毛饮血的屠户。
母亲气伤了身子,父亲愁白了头发。
谢九幽却说女子本就要相夫教子,嫁谁不是嫁。
但是他忘记了,这个曾经是他三跪九叩,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宫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才求来的婚事。
......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谢九幽穿着绛紫色衣袍,一副金尊玉贵之像,却看着我讽刺道:“自古以来,女子向来如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么到了你这个千金小姐这就不行了呢?”
“难不成,姜丞相家要有什么尊贵之处,跟百姓家不一样吗?”
我站在原地,明明是酷暑时节,却像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盆冰水一样,从身上到心里冷得发凉。
“这婚书都递了,男婚女嫁,本来就是正常的,姜小姐该不会不想认了吧?”
说话的是尚书府的公子,他本就乐意凑热闹,如今更是看到了这一出好戏,怎能错过。
“姜小姐,要不你还是跟四皇子去认个错吧,这婚事不能认啊。”
“不过这给了一个肉贩子,这可是最最低贱的营生啊,就连寻常人家也不愿意嫁呢。”
……
“那些东西,我会如数奉还,还烦请四皇子殿下,一一清点。”
谢九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轻笑一声说:“不必了,那些东西从皇子府出去,沾上了别人的气息,就已经回不来了,到时候直接送到窑炉销毁吧,不必拿到我面前。”
他的语气又骤然一变,“你既然识趣,那就好好想想,到底为何到如今这步田地。”
“我本来也是想给你一个体面,可谁叫你如此没有肚量,要为难小枝,她只是一个从田野长大的姑娘,根本不是你这种从小在后宅里学习各种阴损毒计的女人对手。”
“这次,她为了你求情,若是还有下一次,就你是丞相的女儿,算我舍去一切,也绝不会对你留情面。”
顾小枝听到这话,眼含泪光地抬头看他。
我忍着心头酸痛,笑着说:“四皇子多虑了,是您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若是还能再见面,您就得叫我一声夫人了。”
这句话反而让谢九幽的目光深了深,可最后他也只是冷笑一声,带着顾小枝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彻底死了心。
谢九幽是皇上最喜欢的小皇子,他聪明、明理、从不曾因为阶级观念打骂下人。
皇宫里嫔妃宫女出事,最先想到的求救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谢九幽,因为他是真的为女子着想。
只因他爱我,他能够看到被女子所不容之事。
十四岁的时候,发生了轰动了全城的豆腐娘子S夫案,谢九幽跟我说,“宛宛,这世道对女子不公,我们就要闯出一片天来,女子也是人,而不是被男子摆布的傀儡,我要我的宛宛以后热烈自在地活着。”
可从三年前他带兵出征回来之后,他就失忆了。
他记得父皇母后,记得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嬷嬷和太监,甚至记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并帮助过的小商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