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薄之衍是最出挑的浪荡子,他浪子回头那天,给他养过的金丝雀一大笔安置费,要好聚好散。
唯独我,他只轻挑地笑了下,“南星,我给你两个选择。”
“继续跟着我,或者我把你送给别人。”
我跟了他六年,是这么多人里,最爱他的那一个。
四年前,薄之衍被绑架,我为了救他,被子弹贯穿肩头,再也弹不了琴。
三年前,因为他与未婚妻订婚,已经成型的孩子被剖宫拿掉。
两年前,他的风流债找上门,薄之衍的父亲为了敲打他,将我关进了蛇窟三天三夜。
薄之衍问我为什么这样做的时候,我只说我爱他,所以此刻他才会有一点舍不得我,笃定我就算做小三,也不舍得离开他。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从他床上下来,下意识问了句,“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薄之衍的结婚对象是港城许家的大小姐,许漾,他也是为了她才肯浪子回头,做正儿八经的丈夫。
薄之衍似乎是有绝对的把握,我那么爱他,一定会选第一个,因此起身爱抚的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以后你还住在这里,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薄之衍大气,跟过他的所有人都这样说,然而我并不想在这两个选择里面选一个。
因为我要离开了。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想离开”还未出口,他手机响了,专属铃声,是许漾的。
……
2
早在之前,我就隐隐听说薄之衍快订婚的消息,当时就已经做好要抽身离开的想法,我没用薄之衍的钱,只是用这么多年自己攒下的积蓄,租了一个房子。
租的房子在老城区,狭小,但干净。
我花了一天时间打扫,把所有行李归置好。
当晚,我在陌生的床上,疲惫却无法入睡。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
那时我刚失去父母,自己又生了场重病,视力模糊,天地一片灰暗。
是薄之衍资助的慈善项目找到了我,支付了所有医疗费用。
我记得第一次在模糊视线里看清他的照片——报纸上,年轻的男人眉眼风流,姿态倨傲,却成了她黑暗里唯一的光。
病好后,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港城,找到他。
他大概早已不记得曾随手资助过的某个女孩,见到我时,只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玩味:“找上门来的小可怜?”
他收留了我,像捡回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这六年,我留在他身边,最初那份单纯的感恩,早已在日夜相处中变了质,发酵成深入骨髓的爱恋,也带来了数不清的伤痛。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枕头里。
在心里默默地,一笔一笔地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