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一张祝福嘴,说出的祝福,都会变成最恶毒的诅咒反噬对方。
六岁那年,爸妈出海打渔,我满心欢喜地对他们说:“祝你们一帆风顺,满载而归!”
话音刚落,海上狂风大作,渔船被巨浪打翻,他们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都叫我“丧神”,将我赶出村子。
我抱着唯一的弟弟,在心底发誓,此生再不开口祝福。
......
“滋啦——”
高压水枪喷射出的白色泡沫覆盖了黑色的车身,我穿着厚重的防水服,机械地移动着手臂。刺鼻的洗车液味道钻进鼻腔,我已经习惯了。在这里,没人关心我的过去,沉默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休息的间隙,我靠在墙角,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点亮屏幕,壁纸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阳光少年,他笑容灿烂,眼睛里像有星星。
那是我的弟弟,宋晨。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医学院,再过一年,他就能毕业,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他会拥有和我截然不同的人生,光明,璀璨,受人尊敬。而我,只需要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默默看着他走向阳光就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地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一个冰冷而公式化的女声:“请问是宋晨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宋晨先生因意外......目前正在ICU抢救。”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手里的水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疯了一样脱掉防水服,冲出洗车行,甚至来不及和老板打声招呼。
……
我冲进病房,扑到宋晨的床边。他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我颤抖着抚摸他的脸,冰冷的触感让我心如刀绞。
“小晨,你醒醒,你告诉姐姐,这不是真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我不相信我的弟弟会做这种事,绝不相信!
我胡乱地替他整理着枕头和被角,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我心里一动,将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潦草的字迹:“李浩”。
李浩?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我记得宋晨提过,是王教授的另一个学生,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我死死攥着纸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晃到了病房门口,他们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其中一个黄毛朝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蔑:“你就是宋晨他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安安静静地给你弟收尸就得了。不然,我不保证这ICU的电线会不会哪天‘意外’短路。”
赤裸裸的威胁。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些人,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他们走后,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眼前是昏迷不醒的弟弟,耳边是恶棍嚣张的警告,脑海里是王教授那张虚伪的脸。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回想起六岁那年,父母出海前,我笑着对他们挥手:“祝你们一帆风顺,满载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