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撕裂着空气,狠狠撞在破败的窗棂上。糊在窗洞上的烂报纸,被刮得呼呼作响,仿佛随时要彻底碎裂。
王安平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只覆着一床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薄被褥。他双眼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屋顶,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实在想不通。
明明前一秒,他还是个经营着农家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现代小老板。
怎么一睁眼,就被生生摁进了1957年,变成了山沟沟里这个同名同姓,却已经在生产队里捞了几年大粪的捞屎少年?
近在咫尺,一张顶着枯黄稀疏头发的小脸凑了过来。那小姑娘——他的“三妹”,正用她同样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赶紧贴回自己额头上试温度。王安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三妹,干啥呢?”
“哥,你烫着呢!”小姑娘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喝点热水不?我给你端去。”
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王安平心头一阵发堵,强撑着精神道:“别瞎操心,哥没事,不渴。”
“哥,你这几天可吓死我了......”王三妹的委屈终于憋不住,带着哭腔呜咽起来。
砰——!
就在这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
刺眼的光柱猛地扎进昏暗的屋子,灰尘在光束里狂舞。
王三妹像受惊的小兽,尖叫一声扑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死死抱住男人的腿:“爹!你干啥!哥还病着呢!”
“滚开!”王兴贵——他们的爹,大手一抓王三妹的后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毫不留情地将她掼倒在地。
王安平甚至来不及坐直身体。
……
王三妹看着王安平连打着几个喷嚏,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哥,你没事吧?”
王安平看着眼前一脸担忧,蜡黄的小脸,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心中叹了一口气,“没事的!别担心!”
“哥,你还是起来换一身衣服,别又发烧了!”一边说着,王三妹一边哭着爬上了破板凳,推开箱子,从里面一边翻找着,一边说道,“哥,你起来哈!那被褥都湿了,赶快脱了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王安平看着瘦小的身影,明明已经八岁了,可是看起来还不如现代五六岁孩子的身高,那懂事模样,护着他的样子,一时之间让他感觉眼睛一酸。
心里面忒不是滋味!
继承了原身留下来的记忆。
对于这个二十多口的大家庭,王安平是一丁点好感也都没有。
也就准备着,稍微好一些,就脱离出这个家庭。
别说他一个堂堂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就算不是,难道出去还想要养活他自己还难吗?
可是现如今——他真是有些迷茫!
他离开容易,可是这个家怎么办呢?
尤其是看到这样乖巧懂事的三妹,让王安平的心,也跟着跌入到谷底。
王兴贵,也就是之前泼他水的原身父亲,外表憨厚,其实也就是一个妈宝男!
什么都听他父母的,被他父母给拿捏在手中,让他往东,从来都不敢往西。
至于母亲——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也就是只能够说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在这个家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够像是老黄牛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