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是被冻醒的。
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她不是死了吗?
是知青丈夫张文斌把她卖掉,她在大冬天的腊月里咽了气。
上一世的破庙里,王莉莉穿着身时髦的红呢子大衣,看苏挽的眼神,就跟看一只臭虫没两样。那时候的苏挽正蜷在雪地里,眼看就要断气。
“苏挽,你猜你这条命,张文斌卖给村头瘸子卖了多少钱?”
不等苏挽搭话,她就夸张的比出两根手指,笑得浑身乱颤:
“二十块!整整二十块呢!!!”
王莉莉收了笑,开始把玩她手腕上的绞丝碧玉镯。
“你用尽手段逼走你亲妹妹苏晴,又把真心对你的未婚夫陆野送进劳改农场,最后把自己作践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这么个男人......结果呢,你就值他回城指标之外的二十块添头!啧啧啧,我该夸你金贵呢,还是该骂你下贱。”
“你...是你...”苏挽眼神狠厉,喉咙里嗬嗬的响,冒着血泡。
她那枯槁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根本爬不起来。好几天没吃东西,往前挪一步都办不到。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望向王莉莉身边那个男人,那个她爱了一辈子还为他众叛亲离的男人,张文斌。
张文斌满脸嫌恶的避开她的目光,反倒温柔的帮王莉莉拢了拢大衣,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
“挽挽,别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你那恶毒亲姐的名声,不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吗?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把苏晴那个障碍赶走,再帮你写几封举报信,把陆野那个绊脚石踢开罢了。”
……
“会不会已经上车了?”
苏挽的声音带了哭腔。
“别急,我去找人问问。”
陆野朝售票窗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陆野回来了:
“最近一班去乡下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发车。她应该还在。”
苏挽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终于在候车室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苏晴。
苏晴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发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旧棉袄,脸上挂着泪。
苏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苏晴!”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苏晴面前。
苏晴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苏挽时,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吓得往后一缩。
“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