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墨色的云团像浸了血的破布,死死裹住天边那点残星。
不知名的山顶上,夜风卷着松涛呜咽,黑压压的人影挤成一片,数百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狼似的光。
“沈清歌,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杖头铁箍在岩石上磕出刺耳的响,白发被风撕得乱舞,露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贪婪几乎要从浑浊的眼底溢出来。
“沈家就剩你这根独苗,还想硬撑?”
旁边的老妪尖声接话,枯瘦的手指扣着腰间的枪套。
“你爸妈、爷爷奶奶,哪个不是落得尸骨无存?再犟下去,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歌站在崖边,长发被山风掀起,猎猎如墨色的旗。
她脊背挺得笔直,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黢黢的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口。
可她偏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那些握着SQ的人,嘴角勾着抹极淡的笑,仿佛在看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蝼蚁。
“当年在沈家门前摇尾乞怜,捧着我祖父的靴头喊‘主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今天这话?”
她声音清冽,被风一吹散在山巅,却像冰锥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一群靠着沈家残羹冷炙活下来的癞蛤蟆,也配惦记麒麟血玉?”
“放肆!”
最前头的老者被戳到痛处,脸涨成猪肝色,猛地举起手中的 M1911。
……
“哈哈哈......” 樊老突然爆发出得意的笑,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是不是觉得浑身发软?内力提不上来?”
沈清歌惊恐地瞪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樊老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傻丫头,你以为我们真的信不过沈家的血脉?早在你襁褓里的时候,我和你爷爷奶奶的三个‘好朋友’,就给你喂了‘锁脉散’。那毒无色无味,只会慢慢渗进骨髓,平时看不出异样,可一旦你动用精血催发异能......”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歌惨白如纸的脸,笑得越发残忍:“那毒就会发作,让你全身力气散尽,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清歌浑身冰凉,原来从一开始,这些人就布好了局。
他们不仅要沈家的命,还要她的身体,用来研究沈家的异能!
她猛地看向身后的深渊,黑黢黢的崖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与其被这些人当成实验品,不如就此了断!
樊老见她眼神不对,厉声喝道:“抓住她!别让她跳下去!”
数把SQ同时举起,子弹呼啸着射向沈清歌。
可她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凝滞的血玉,突然伸手一抓,连带着血玉,纵身向后一跃。
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像一只折翼的蝶,坠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枪声在山巅回荡,樊老冲到崖边,只看到深不见底的黑,还有那枚失去操控的麒麟血玉,正缓缓坠向深渊,红光越来越暗,最终被黑暗吞噬。
“不 ——!”
凄厉的嘶吼被山风撕碎,只剩下崖边数百人呆立的身影,和那枚静静躺在黑石上的 M1911,枪口还残留着未散的硝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