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宁古塔。
太子少傅许巍遭受政敌陷害,杖刑后被举家发配至宁古塔开荒。
看着眼前破旧的只剩下框架的三间茅草房,许家七口无不面露苦色。
许家主母孟雨晴咬了咬牙,将衣襟内缝好的暗兜整个扯了下来,将里面的银两尽数塞到了兵卒的手里。
“妇人我有一事麻烦大哥,求大哥看在我们初来乍到的份上,多照应些,帮着购置些棉被粮食什么的,也好让我们度过这场灾劫......”
兵卒掂着那暗兜的重量,面露难色:“夫人这就言重了,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棉被倒是还好说,可现如今粮食金贵,您这银两怕是不够啊......”
孟雨晴闻言不禁苦笑,如今虽是旱灾,这些银钱买些粗粮也是够的,可惜物品有价人心难填,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个东西么?
她下意识瞥向自己大儿子的腰带,那里面还藏着一根配着珍珠的银簪,那是打算留给自己那受了杖刑的夫君看伤的......
似是察觉到母亲的视线,许家长子许星洲微微摇了摇头,挡在了自己母亲的面前:“那就麻烦差爷多多费心了,有了被子,至少能够过夜,至于吃食嘛,我们兄弟几人明日上山看看,挖些野菜树皮什么的,也是能暂时果腹的......”
听到许星洲这话,兵卒也知道这许家人身上是捞不出油水了,当下点头应和着便准备离开,就在此时,一道炸雷凭空响起,有什么东西快速下落,砸破了许家那本就不算结实的房顶......
“坠......坠星?这是大凶之兆啊!”兵卒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觉后背冷汗直冒。
原房主就是在这茅草屋里被饿死的,该不会......
有些事就是不能细想,兵卒越想越觉心慌,两腿也有些发软。
突如其来的异象将众人吓了一跳,许家二子许星渊却是眼前一亮:“坠星?我还从未见过呢!”
他打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可饶是他胆大包天,在看清屋内情况的那刻,还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
见夫君醒来,孟雨晴顿时喜极而泣,抱着怀中的女娃舍不得撒手,连称福星降临。
从许家得了好处的兵卒却在此刻出言提醒“欸,许大人,这声爹娘可是不敢随便乱应啊......”
“我在此地当差多年,村里大事小情的也知道些,可我却从未见过这女娃,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女娃是随坠星而来......”
“坠星本就是大凶之象,这女娃只怕不是福星,而是灾星......再说了,您一家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人口名录早已登记在册,多一人少一人的,不好跟上面解释啊......”
听了兵卒的话,孟雨晴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移。
三间草屋一眼就能看清,这女娃确实是随着坠星凭空出现的,虽然她不信鬼神,但现在许家遭难流落至此,维生尚且艰难,若是这女娃真跟了自己,怕也只会受苦......
兵卒见孟雨晴面露犹疑,立刻提出了解决方案:“我看这女娃生得精致,要我说您不如将她交给我,找个人牙子转手卖出去,不仅能够远离灾劫,还能给您一家换来些度日的粮食,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正是荒年,为了求生,典卖亲生儿女的也不在少数,兵卒本以为孟雨晴会一口答应,谁知她反倒将怀里的女娃抱得更紧了几分。
“卖给人牙子?那可不行!”孟雨晴连声拒绝。
这女娃和自家老五一般年岁,还正是懵懂的时候,要是落入了人牙子手里,运气好些能当个家养的小婢,若是运气不好,怕是只能流落到某些肮脏地方供人取乐,她心中自然不忍。
“我知夫人您心软,不过左右这女娃来历不明,即使上报官府也是送到慈幼院里,现如今是荒年,慈幼院的日子可不一定比人牙子好过......”
兵卒抱着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贩卖女娃的利润。
“咳咳......”咳嗽声从院中传来,恢复意识的许巍也从二人对话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在儿子的搀扶下艰难站起,向着那兵卒微微颔首。
“我知差哥所言非虚,可这孩子今日既进了我许家,也算是与我许家有缘,我许家如今虽然没落,却也断无典妻鬻子的规矩,至于您说的名录一事,我之前也曾在吏部当过几日差,流放之人除名不易,但加名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兵卒知道许巍懂行,便直接将话挑在了明处:“理是这个理,但加名也要找衙吏润笔吧,稍一走动,您给的那些银两可是差得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