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他头晕。
他想动,却发现全身像被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医生说就是个植物人,没救了,还花这个冤枉钱干嘛?”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熟悉得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是胡婉儿,他舔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最终却把他送进地狱的前妻。
另一个声音,是他最信任的姐夫,张建明:“婉儿,话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我小舅子......不过公司最近资金确实紧张,他名下那几套房产,还有股份,我看还是早点过户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早就该这样了!要不是他当年死活不肯把核心技术专利转给我,公司至于被国外卡脖子吗?活该!”胡婉儿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对了,他妈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哭呗。放心,我已经找人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今天就把他呼吸机停了,就说是......抢救无效。”张建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李毅的耳膜。
停掉呼吸机......
原来,他们连最后几天都不愿意等。
李毅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球死死瞪着门口那两个模糊的人影。滔天的恨意和悔恨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炸开。
恨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恨自己愚孝懦弱,为了一个拜金女,亏欠了家人一辈子!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那股不甘的执念,却仿佛要撕裂整个时空。
......
……
李毅拿着给母亲买的金戒指回到学校时,整个高三年级都快炸了。
百货大楼那一幕,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版本五花八门,但核心思想高度统一:高三(二)班那个著名的痴情舔狗李毅,好像......转性了?
“听说了吗?李毅当众把胡婉儿给甩了!”
“不止!他还拿着准备给胡婉儿买裙子的钱,转头给他妈买了个大金戒指!”
“真的假的?他不是把胡婉儿当女神供着吗?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二姨家的表姐当时就在现场!说胡婉儿脸都绿了!”
流言蜚语中,李毅成了风暴的中心,本人却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他回到教室,无视了周围探究、幸灾乐祸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份淡定,让原本准备看他好戏的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直到晚自习前的课间,胡婉儿带着她的两个闺蜜,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教学楼的走廊上。
“李毅!你给我站住!”胡婉儿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毅停下脚步,抬起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以往的痴迷和讨好,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