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妇产医院。
“放开我!不许碰我!都给我滚开!”苏洛发了疯一般挣扎,却怎么都敌不过两个精壮的男人。
两个男人一人抓住一只手,任她拖在地上沾染一身的灰尘,毫不怜惜。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在医院走廊内绕梁不绝,然而听到的人却无动于衷,冷眼相看。
手术室的大门越来越靠近,苏洛也越来越绝望,毫无反抗之力的她,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场宿命。
一双锃亮的皮鞋在她眼前驻足而立,离她咫尺距离,苏洛顺着向上看去,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那张刻在心底的面庞,心灰意冷。
“苏洛,别再挣扎了,乖乖听话还能少些痛苦。”男人发声,言语中不带任何温度,冷眼看向狼狈的趴在地上的她,就好像在看着垃圾一般。
“纪凌南,你就这么恨我吗?”苏洛近似于绝望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丝丝抽离,痛苦而扭曲。
而那男人却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勾唇一抹冷笑,躬身说道:“难道你不清楚吗?苏洛,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他的眸光突然尖锐,像是幻化成了一把刀子,狠狠的插进苏洛的心中,而纪凌南却享受于她的痛苦,享受她血流如注的悲哀。
“那你就杀了我好了!何必还要这么折磨我!”苏洛接近崩溃的边缘,死死的望着他,眼眸中的波浪渐渐化为一滩死水。
纪凌南不以为然,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高傲开口:“我才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我就是要折磨你,折磨到你疯,折磨到你再也折磨不动为止!”
苏洛紧闭双唇,咬着牙将眼泪锁在眼眶中,不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
这些话即便听了再多次,也无法麻木,蚀骨钻心的疼痛一点点吞噬掉她的生命,也吞噬掉她满腔执着的爱情。
她爱纪凌南,爱到了心坎里,爱到了骨子里。
……
手术只有短短的七分钟,但这对苏洛来说却漫长如万年世纪,寒凉的仪器在她的体内急速绞动,一点点抽取那可怜的孩子脱离温室。
冰凉的触感穿透了她的身体,像是从中间撕裂开一般,疼的她将要窒息。
机器似乎因吸取胚胎而异常兴奋,响声不断的加大,震的她头痛欲裂。
额头上瞬间冒出硕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轮廓流淌下来,掉落在她的发丝中,浸湿了她身下的手术台。
而这些痛苦都敌不过她心中的痛,敌不过纪凌南带给她的痛。
他那带着厌恶的表情,时刻浮现在她的眼前,似利刃也似岩浆,将她毁的一干二净。
从她记事起她便一直爱着他,可他的眼中心中,却丝毫没有她的位置。
即便两人已经结了婚,也都是带着浓重的憎怨。
随后小腹处一阵剧烈收紧,那机器终于脱离了她的身体,却已然将她掏空,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无助的闭上双眼。
期间苏洛悲痛欲绝的喊声充斥了整间手术室,一刻没有停过,手术室外的人却充耳不闻,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反而痛快的轻笑。
终于那哀嚎声停了下来,医生走了出来,谄媚般的走到纪凌南的身边,与在手术室中冷漠的姿态判若两人。
“解决好了吗?”纪凌南侧目而视,冷眼问道。
“纪总大可放心,都解决好了。”医生像是邀功一般笑着说道,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合,能隐隐约约看见苏洛半躺在手术台上,面色苍白满是泪痕,紧咬着下唇似是要咬出了血。
原本充满灵气的双眼此刻紧紧的闭着,仍在不断的溢出泪水。
……
像是应景似的,苏洛出医院没多久,雨便越下越大,短短几步头发衣服便湿透了,黏腻的贴在她的皮肤上,很是不舒服。
手术过后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雨水犹如石块一般砸落在她身上,浸透了肌肤渗到血肉里,带着如冰的寒冷。
苏洛在雨中瑟瑟发抖,紧靠着墙边一步步前行,脸上流淌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亦或是泪水……
每个人都在伞下低着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匆忙路过。
滑行的车辆飞快的略过她的身旁,溅了她一身水。她隐约能听见车窗内传来一声微弱的道歉,可那声音的随意语调不带有丝毫的歉意。
苏洛一脚踏在水洼上,泛起一圈的涟漪,有些调皮的水滴跳到她的脚踝上,她也不自知。
只是愣愣的向前走着,向着家的方向。
那是她唯一的家,但却不是纪凌南的,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人,孤独寂寥,而他也仅仅是无聊的时候,亦或是有气要发泄的时候,才会来看她一眼,一番折磨后便再次离开。
她很想逃离,但却无处可去。
名义上苏洛是纪太太,而实际上她不过是一个用以报仇的工具。
为他心爱之人……
走了两个小时,苏洛才终于回到这个空旷的家中,整栋别墅在她眼前不住的摇晃,甚至时不时有些重影。
她揉了揉被雨水刺痛的双眼,这才找回些视线,推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与她被带走之前无异。
拖着疲累虚软的身子进了去,摸索着打开了灯,光线却格外刺眼,晃得她眼前白了一片,脑袋里嗡嗡鸣响。
于是她瞬间又按下了开关,重新置身于一片漆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