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山顶,山风呼啸。
夜色深沉,群星如幕,静静垂落。山巅之上,篝火噼啪燃烧,火光映照着帐篷旁的三口之家。
“小帆,冷不冷?再加件衣服。”王淑雅轻声问,将外套搭在儿子李帆肩上,眼里满是关切。
“妈,我不冷。”李帆扯了扯嘴角,“好歹是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没那么娇气。”
王淑雅微微一笑。她保养得当,岁月仿佛在她脸上格外宽容,举止间透着优雅。
李帆是大二学生,面庞尚有几分青涩,可眼神却藏着锋芒。
他身旁,一位中年男子正专注于天文望远镜的调试。他叫李建国,身材高大,穿着简单,却难掩从容气度。他曾是上市科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在外人眼里,是标准的精英。
“你妈是关心你。”李建国低头调试望远镜,声音沉稳。
“学校里怎么样?和同学相处得还行吗?别整天只知道闷头看书,人际关系也挺重要,对你以后......”
“爸,别开始了!”李帆连连摆手,满脸无奈,“难得出来旅游,您就别开董事会了。再说,您儿子情商也不低啊。”
王淑雅瞪了李建国一眼,嗔道:“就你事多。让孩子放松一下怎么了?平时学业紧,周末还让你拉去实习,我都心疼了。”说着,她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星飞溅。
李建国笑了笑,罕见地收起严肃,拍拍望远镜,对李帆道:“行,不说教了。过来瞧瞧,这里的星星,比城市里可清楚多了。宇宙那么大,人类其实渺小得很,所以啊,眼界得开阔点。”
李帆凑过去,从望远镜里望见遥远的星云,瑰丽神秘,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心头也泛起一抹豪情:世界如此辽阔,未来还有无数可能在等待。
篝火旁,一家三口的谈笑让夜色都变得温柔起来。父母的关爱与期许,像这火光,悄然包围在他周围。
……
痛。
那种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被碾碎后又强行塞回躯壳的剧痛,让李帆猛地睁开双眼。意识挣扎着从无边黑暗中浮上来。
他剧烈地咳嗽,每一下都牵动全身,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摔碎又随意拼接起来的瓷罐,遍布裂痕。
“咳......咳咳......”
他吐出的不是唾沫,而是带着暗红血块的浊液。
这是哪?
李帆茫然四顾,迎面而来的是令人心悸的一片死寂。
没有星空,没有篝火,没有父母的笑脸。
他倒在一片枯败的黑土地上,四周是一圈死寂得可怕的古林。树木全都呈现灰白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只剩下扭曲狰狞的骨架,直指苍穹。
天空永远是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一丝云影。灰色的雾气在林间慢慢流淌,仿佛徘徊不去的幽灵。连光线都被吞噬,让一切陷入压抑的黄昏。
死了。
什么都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沉闷,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坟场,让人作呕。脚下的泥土黑得发亮,坚硬如铁,抓一把又像灰烬一样轻飘。
“爸......妈......”
李帆沙哑呼唤,声音低得近乎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