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秋。
“许知瑾,你胆子大了是吧?!居然还敢偷同学钢笔!”
“在学校里就敢手脚不干净,长大以后也就是坐班房的料!”
“我最后问你一遍,钢笔你交不交出来!要是还嘴犟,我就只能打电话把你家长叫过来,然后直接报公安处理!”
听见熟悉的名字,黎安念猛然惊醒,手肘不知撞上了什么,伴随啪得一声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她呆呆看向前方,一个带着眼镜,身穿碎花上衣的中年女人正用教鞭重重抽打着少年手心,那少年头埋得低低的,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后背沾满墨迹,清瘦的身体在校服下空空落落,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土气的方框眼镜,遮住一双低垂的桃花眼,断掉的镜腿潦草用不干胶粘着,硬朗的下颌角绷得很紧,颈侧青筋狰狞,看上去格外恐怖。
“钢笔不是我偷的。”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我妈病了,来不了。”
那是......许知瑾?
可她清楚记得,他们的婚车被那辆卡车撞上的时候,许知瑾将她紧紧护在身下,身体因为挤压变形,跟她一起被熊熊大火吞没......
为什么她会活过来,许知瑾又是怎么回事?
黎安念呆在原地,许久没回过神。
“病了?呵,得了脏病是吧?”
中年女人的表情更加刻薄,拿着教鞭就往他脸上抽:“当妈的做特殊行业,当儿子的偷鸡摸狗,真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
几名警察顿时皱紧了眉,抬头看向李美英:“有这样的事么?”
李美英脸色越发难看,看向黎安念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但面对警察,她又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声泪俱下,“警官,您别听她瞎说,我是一个老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这些孩子,平时对老师有些不满,就想着用这种手段抹黑报复老师,这让我们还怎么敢管孩子?”
警官又看向其他同学,“你们当时也在教室,说说事情经过吧。”
班里同学的目光都有些躲闪,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
许知瑾在班上的人缘本来就不怎么样,为了他在马上升高三的节骨眼得罪老师,也没必要......
旁边的教导主任顺势打着哈哈。
“同志,我们的老师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可能就是这两个学生关系好,所以才这样给自己的好朋友开脱的。”
说完,他看向黎安念,语气带着警告,“你叫黎安念是吧?明年就要高考了,心思要放在正途上,跟这种坏同学结交,怎么对得起老师的教诲?”
“抹黑老师可是很严重的错误,你如果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那就也停课回去反省吧!”
如果黎安念是十七岁的黎安念,或许真会被这话吓住。
可她重生了一次,最难的那段时间,爸爸破产跳楼,她为了挣妈妈的医药费,甚至在夜总会陪过酒,什么事儿没见识过?
“主任,您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老师刚刚说的话跟警察叔叔说,就要开除我吗?”
她低头咬着嘴唇,看上去一副惶恐模样,求助般看向旁边的警察,“我上周才转学过来,和许知瑾能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