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王府中,一座不算华丽也不算破旧的院子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缓缓从床上爬到地上捡起刚出生就被狠狠扔在地上的肉团,那是她刚出生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
苏素锦紧紧的抱着血肉模糊的婴孩,那身躯已经逐渐冰冷,她绝望而又充满恨意的看着眼前身着华丽的女子。
她在这府中隐忍的苟活了整整十年,秦黎不爱她她不在意,可是为什么,这个昔日疼爱自己的姐姐,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她本是要嫁给五皇子秦延的,在秦延死后,她便将她邀入府中,这般的情谊,换来的,却是她的残忍背叛,可是,为什么。
“苏晴儿,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苏素锦因难产血崩,下半身已完完全全被鲜血染红,她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孩子,她怀胎十月的孩子,她还未能抱一抱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便被苏晴儿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以前她在想,若是没有秦黎的爱其实也是没什么的,她守着他们的孩子便好,其他的,她都不想强求,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的欺人太甚。
“报应?哈哈,妹妹,你说得可真是可笑,这世间。从来都没有报应一说。”
苏晴儿缓缓走进了苏素锦的床边,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苏晴儿微微掩了掩鼻息,她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孩子,一脸厌恶的转开脸。
“妹妹,你且也用不着如此伤心,这孩子吃了那么多慢性毒药,怕是早就胎死腹中了。”
慢性毒药?苏素锦眼睛像是被刺穿一样充满血意吗,滔天的恨意直涌心头,这个孩子是她的亲侄子呀,他还没有出生,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我要见王爷,我是王妃,王爷一定会主持公道的,他一定会S了你,你这个毒妇!”
“啪!”
……
“小姐,醒醒,小姐。”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疼,极致的疼,生下孩子的疼,还有那刺骨的心疼。
苏素锦浑身魔怔似的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的光,几乎要刺痛她的眼睛,她……究竟是多久,没有见到如此刺目的光了。
入眼的便是一张檀木做的小摇床,粉色的纱窗带着淡淡的暖意,苏素锦呆呆的看了一会,这张床与她未及笄前的床一模一样。
主母向来是孤寂的,在苏素锦有记忆以来,对主母唯一的记忆便是这张床,因着这是主母做的,所以她便一直都舍不得扔掉,即便是日后被三姨娘哄得团团转,也还是眷念着这张床的温暖。
老旧却又干净的小木桌,挂着红色剪纸的窗户,还有简简单单的梳妆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苏素锦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九王妃,她是苏素锦,苏家嫡女苏素锦。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苏素锦回头看着这个年约三十几岁的女人,略带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疼和慈祥,头发规矩的梳在头上,这个熟悉的脸庞让苏素锦红了眼眶,这个女人,是她的乳母,一直照料自己长大的乳母。
乳母其实很着急,苏素锦就睡了个午觉,醒来就像是傻了一样呆半天了,虽然小姐傻傻的有时候很可爱,但是,今日可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小姐若是再不起床更衣,怕是要迟到了。
且老夫人一向是不喜欢小姐畏畏缩缩的模样。
“乳母?”
乳母熟悉的声音让苏素锦又是眼睛一红,大抵,乳母死得过于早了,早得,在日后的时间里,再也没有人,像乳母这般疼她了。
主母痛苏太师的过往极其复杂,苏素锦也是不大清楚他们的爱恨情仇的,只是,主母被苏太师伤得常年待在祠堂倒是一个事实。
而在这期间,一直都是乳母陪在她身边,所以苏素锦的心中,乳母才是她一直思念着的人。
……
乳母愣了愣,是因为太美了所以不愿意穿么?
所以……小姐的意思,是不穿苏晴儿送来的衣裳?
乳母眼睛都带着开怀,苏素锦还是以往那种傻傻的表情,但是乳母莫名的觉得,讨喜了许多。
“好的,我马上替小姐找出来。”
苏晴儿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但是在这个苏府,苏素锦才像是那个被人无限欺辱的庶女。
自己上辈子活得过于憋屈,憋屈到所有人都是想来踩一脚的,都说若是善意待人,人自当也会善意待你,只是,这个想法,在苏素锦这里,是行不通的。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更何况人,有些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个道理,在苏素锦死后才明白,当真是用性命为代价的啊。
“好的。”
苏素锦眉眼含笑,眼睛弯弯的,静静的坐在床上,似乎还未脱了稚气,在乳母眼中,实在是可爱极了。
上一世的苏晴儿,身着一身白色衣裙,苏晴儿自小便是美的,美得如仙人一般,所以白色衣裙让苏晴儿显得愈加的高冷寒霜。
而苏素锦,身着一身粉色衣裙,面色桃花的看着众宾客,苏素锦现在想来都是极其丢人的。
而苏老夫人,最讨厌的,便是苏素锦这样不知道轻重场合的孙女。
但是,作为苏家嫡女,谁又是在乎过她的死活。
不管是她怎么样的讨老夫人的欢心,在老夫人眼中,她始终是比不上苏晴儿这个庶女。
其实祖母愿意将三姨娘抬成平妻,很大的原因应该是苏晴儿争气,让祖母有了想要让苏晴儿做嫡女的心,祖母的眼光远不止苏家这个小地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