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语,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话音刚落,紧接着“咔哒”一声落锁,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她盯着墙上泛黄的“劳动最光荣”挂历,六月的日期被红笔圈了个圈。
陆宁语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直到嘴角才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重生回1984年六月,她被迫嫁给王瘸子这天。
前世的今天,陆父陆母把她锁在这房内,逼她点头,终于在她被关的三天后,也就是今天,她趁着陆母送饭掀翻了碗冲出去,一头扎进了村东头的河里。
被捞上来时,陆父陆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陆父指她鼻子骂她不孝,陆母红着眼眶抹泪。
“小宁啊~你这当姐姐的,总该不想让弟弟连老婆都娶不起吧?王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就够成名订亲的彩礼钱了。”
见自己求死都没有让陆父母改口,她也知道这是真的没戏了。
她想着自己忍一忍就好。
等陆家熬过这关,她就跟王瘸子离了婚,把那笔彩礼还给王家,之后自己再离开这里重新生活。
但事情哪有她想到那么简单。
直到被陆家人捆着塞进王家那低矮的土坯房,王瘸子头一晚就因为她“不够顺从”,一巴掌将她扇到炕角,她才恍然大悟——所谓的“帮衬”,根本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
让她去翻找?那她岂不是正好能把陆家这点家底都掏空?陆宁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寒光,面上却不改分毫。
“真的?”她仰着头望向陆母,黑亮的瞳孔将陆母躲闪的神情映得一清二楚。
陆母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虚。
不等陆母应声,陆宁语已经起身,缓步走向陆父陆母的房间。
刚迈过门槛,一股暖意涌入,她忽然顿住脚步,轻声感叹:“爸妈房间的采光真好啊。”
紧随其后的陆母听了这话,后颈莫名泛起一阵热意。
陆家有四间房,最大的那间给了宝贝儿子陆成名,采光最好的这间留着他们老两口住,唯独陆宁语住的那间朝北的房间,阴暗潮湿,连客房都比不上。
往日里这孩子从不多言,今天突然提起,倒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戳在了陆母所剩无几的良心上。
没等陆家人找话圆过去,陆宁语已经在房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她的目光掠过衣柜、木箱,最后落在了靠墙的缝纫机上——那是台半旧的“蝴蝶牌”缝纫机,在这物资紧俏的年代,算得上稀罕物了。
见她视线定在缝纫机上,陆母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瞬间沁出了汗——这缝纫机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这些年家中靠它不知省了多少衣物钱。
陆宁语将陆母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却故意放慢,指尖轻轻搭上缝纫机的台面,感受着铁制品的微凉。
指尖还没离开,陆母已经慌忙冲上来,一把将它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刻意堆出来的温柔。
“小宁啊,这缝纫机可是娘的嫁妆,当年你外婆生怕我嫁过来受委屈,硬塞给我的念想,实在不能给你当嫁妆带走啊......”
陆宁语在心里暗自撇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