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尿的臭味混杂着霉腐气息钻入鼻腔,沈狱的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冰冷的铁链勒进手腕脚踝外翻的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断裂般的疼痛。
“沈狱,何必呢?”
百户张迁的喉咙里面像是卡了一口痰一样,难听至极:
“签了这份供状,承认私通盐商、以次充好,你一个人死,总好过连累三族。”
沈狱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血污模糊的视线,看到张迁手里那份来回晃动的可笑供状。
“他妈的,老子哪来的三族,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连话都没有说完,那带着倒刺的鞭子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啊!!!”
回应沈狱惨叫的是接连不断的皮鞭抽打在身上。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回荡在空洞的沼狱内。
三天前他还在奉命查访两淮盐案,不过是发现了官盐里掺私盐的猫腻,转天就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带人拿下,直接扔进了这锦衣卫专属的沼狱。
这里是人间炼狱,进来的人从没有活着出去的道理。
沈狱不知道在这里用过多少刑了,可如今,他成了这个被捆起来的囚犯。
“我............去你妈的。”
……
沈狱双脚交替着步步后退,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发力。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与泥泞里,绝不让身前的张迁和暗处的白莲教死士有任何一方绕到身后。
正值他后退之际,脚跟突然撞上一团软腻的重物,一具穿着锦衣卫服饰的尸体应声歪倒,正是张迁的心腹随从。
就在肢体相触的刹那,一股带着灰色的阴冷气流顺着脚踝伤口钻入沈狱的体内,奇异的酥麻感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竟瞬间驱散了大半酷刑留下的剧痛。
“小子,给我去死!”
张迁狰狞的嘶吼在耳边炸响,染血的长刀裹挟着劲风劈到面门。
沈狱仓促间挥起手中半截栏杆格挡,“咔嚓”脆响中木棍应声而断,锋利的刀刃顺势而下,狠狠砍进他的大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囚衣。
剧痛袭来的同时,体内那股阴冷气流却骤然翻涌,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这也就导致沈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失去战斗力,反而是迅速准备反击。
他眼神一厉,趁张迁长刀入肉收势不及,攥紧手中残留的半截尖木猛地向前戳去。
尖木擦着张迁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张迁吃痛踉跄后退,却没留意身后早已围拢的黑影。
“噗嗤”几声闷响接连响起,数把短刀同时刺入他的后背。
张迁艰难地低头,看着胸前凸出的数截染红的刀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被涌出的鲜血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