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久违的江城,久违的故人。
宋嫤安静的端坐在咖啡厅的一角,她时不时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微微的抿一小口便放下。跟她对立而坐的男人,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除了沉着冷静,脸上并未有过多的表情。
他的长相无疑是出色的,特别是剑眉下的那双眼眸,深邃凌冽,足以令人刻骨铭心。
一别经年,物是人非。那些午夜的梦回,终究只是她温暖自己的一场幻想,她和他早已回不到最初。
“那个,有几成把握。”一份十页不到的资料,对面的男人已经足足看了快半个小时,宋嫤回过神来,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把握。”男人把手中的资料合上,放在桌子上,看了她一眼,眸色淡淡的,语气更是毫无波澜。
听到这句话,宋嫤的眉头止不住的皱了起来,右手指微微蜷缩着,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全数落在对面男人的眼里。
一紧张,她就会如此。
“你的意思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除非能证明那份协议不是你个人签署的。”男人开口答道。
“如果对方是我的亲生母亲呢?”
“那就看你自己,舍不舍得大义灭亲。”迎上女人着急又热切的目光,男人的心并未有多少触动,眼神甚至凛冽了起来。
而男人的话,包括他那比陌生人还要疏离的神情,让宋嫤的心突然揪痛起来。
“好的,谢谢你,到时如果还有其他问题,我再跟你说。”她稳了稳心绪,扯出一抹淡笑。
男人并未开口,收拾好东西,放了两张一百在桌子上,直接起身离开。
……
宋嫤收拾好心情才回了家,站在门口,她做了个深呼吸,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呀。”屋内传来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
“小鱼,是我。”
小女孩听到声音立马把门打开,宋嫤还没来得及换鞋子,她便撒起娇来。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感觉好点没有?”宋嫤蹲下身子,用额头抵着女孩的额头,感受温度,烧已经退了。
“好多了,你看,已经生龙活虎啦。”女孩从她身上下来,俏皮的跳了几个动作给宋嫤看。
宋嫤笑了笑,“我们家小鱼成语也进步不少哦。”
得到表扬的小女孩心里美滋滋的,“是妈妈教的好。”
“小滑头。”宋嫤嗔了她一眼。
小孩天真无邪的笑容,足以抵了所有的不快。
......
新豪六楼VIP包厢里,裴森见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男人,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
“我说傅行舟,你不会还忘不那无情无义的女人吧。”
傅行舟抬眸,斜了他一眼,这份不满,不知是因为裴森说他忘不了,还是他用了那个词来形容宋瑾。
……
宋嫤最近几天都在考虑傅行舟的那个建议,来来回回犹豫了一会,最终她还是拨了那个电话出去。
嘟了一分钟都没人接听,就在她准备拨第二遍的时候,那边回了过来。
“沈宴,我想跟你谈谈。”宋嫤先开口。
“谈什么,如果你想解除婚姻关系的话,没得商量。”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不容置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算我求求你了,这么多年了,放过我可以吗?”宋嫤跟他周旋了好些年,一点效果都没有,但是她始终是抱有希望的。
“宋邺犯下的罪行,你来还。况且,还是徐芳把你卖掉的,你躲在江城,重新回去找你那个老情人,婚内出轨这种下贱的事情,真不愧是宋邺的种。”
宋嫤早就习惯这种难堪的言语从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口中说处来,外人大概难以想象,这人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
对于自己的生活,无论沈宴在什么地方,总是能了如指掌的,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罢休。”
“除非你死了。”
宋嫤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沈宴恨宋邺,哪怕他已经去世多年,但是这种恨意却从未减少过。
沈宴有一句话说得对,徐芳为了还自己的赌债,把她给卖了,面对疯狂的母亲,宋城治病留下的巨额债务,时而疯癫的嫂子,还有年幼的孩子,宋嫤别无选择。
多少年过去了,她最想忘却的就是这段往事。自从重新遇到傅行舟后,她总是时不时的会想起来。
沈宴虽然跟她结婚了,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她实在不明白,恨一个人而以这种方式来报复,他究竟图的是什么。
夜很静,窗外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然而这热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