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燕城。
夜色浓浓,早些时候刚下完一场雨,空气湿漉漉的,挟着几丝凉意,阮莘站在萧家老宅门口的那棵杏花树下,她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不过那来回绞绕着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焦虑。
萧政的电话她打了,可是他没接,信息也发了,同样,他没回。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她才跑到这里来碰运气。
就在她踮起脚翘首以盼之际,萧家的大门打开了,想着那男人如果看到自己没打招呼就出现在这里应该会不悦,阮莘连忙躲到树干后面。
好在这会天色昏暗,她隐藏起来,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当看到从屋内走出来的男人时,阮莘那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些。
她想,自己今天的运气确实挺好的,这么一等,真的把人等到了。
在她看来,只要他在燕城,一切都好办。
她看到萧政打开车门,好像是从里面拿出东西,不一会儿,他便吞云吐雾起来。
他就这么斜着身子,靠在车门旁,脸对着萧家的大门,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说只是烟瘾犯了,出来解下瘾。
阮莘此时已经无暇猜测这其中的原因了,她轻舔了下有些微微发干的嘴唇,然后掏出手机,直接就拨了他的电话过去。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很快,她便看到男人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然后拿出手机,就在她以为他要接听的时候,只见他瞧了一眼之后便将其往车窗里面扔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
……
他的语气寡淡中夹杂着冷意,阮莘努力稳住有些漂浮的心绪。
她想解释,可也只是在内心里面想着。
话是不敢说出来的,因为她知道,他不需要她的解释,只要乖乖按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她向来能屈能伸,有求于人的时候,腰弯一点又何妨呢。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没有打招呼就到这里来找你的,今天是真的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淋了雨又吹了风的原因,她竟然有些矫情起来,说到最后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她突然绷不住,尾音轻颤了下,带着点哭腔在里面,听起来倒是楚楚可怜的。
萧政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这点阮莘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所以她没几秒便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正常的状态。
她的道歉,男人没有回应,不过也没再出言刁难她。
只见他坐姿懒散,一直垂着眸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金属物件,
幽暗的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
“过来!”终于,他开口了。
闻声,阮莘没有任何犹豫,她动作迅速的往男人的身边挪了过去。
但是,最终还是他的长臂速度快一些。
他的一个伸手,阮莘整个人倏然间被他环抱在怀里,耳垂处旋即传来微凉的触感。
男人的吻落了下来,从耳垂到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
阮莘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到的家。
一进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少年时,她皱了下眉。
“明天还要上学,赶快去睡?”
少年是阮莘的弟弟,阮溯,今天十四岁,正在读初二。
听到阮莘的催促,他没有动,依旧一言不发的坐着,脸上有担忧,也有欲言又止。
“钱已经够了,我刚刚从医院回来的,你安心读书就是了,这些事情,姐姐自有办法。”阮莘换好鞋子,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听到钱凑齐了,阮溯松了一口气儿,他犹豫了下,问:“姐,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阮莘听到他这问,脸上的神色未变,回话的时候,语气更是轻快:“除了学习对我来说是个问题外,其他的只要是我想做的,哪有什么是做不成,这点,你还用得着怀疑我么,”
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来。
少年那张俊秀的脸,依旧紧绷着。
“那你说,是哪里来的呢?”他依旧抓着这个问题不肯放。
“一部分找人借的,一部分预支的工资!”
“找谁借的呢?”
“说了你也不认识,小鬼头,你管那么多干嘛,能借到不就得了吗?明天还要早起呢,睡觉。”阮莘说完起身,准备回房。
她才刚一站起来,阮溯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梁聿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