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春交接,冰冷雨丝洒在林雨华光着的脊背上,被蒸腾出热气。
林雨华稚嫩脸色憋红,浑身冒汗,扛起最后一袋水泥,吭吭哧哧搬上三楼。
回到工棚,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
林雨华从炉灰里扒拉出两个烤窝头,抹上床头玻璃瓶的蒜酱,就着热水吃得津津有味。
搬砖头一千两百块,每块砖一厘,水泥三分钱一袋……
数了数手里的毛票,一块两毛钱,一分不少,算起来一天比工头挣得还多!
林雨华嘿嘿直笑,想着妹妹的手术费已经攒够,女朋友中专马上毕业,再不需要管自己要学费和生活费。
林雨华打算明天拿着这钱,给妹妹买点营养品。想到林小颖枯瘦削弱,小脸惨白的模样,他就一阵心疼……
吱呀——
工棚破旧的铁门被推开,一个长发披肩,穿着校服的女孩,手里拎着吊炉烤鸭和一瓶二锅头,羞答答的站在门口。
女孩身材消瘦,腰细肩薄,肌肤白嫩小脸精致,搭配校服产生清纯的妩媚,无论林雨华看几次,都觉得脸皮发烫。
林雨华不好意思的将烤窝头藏在身后,挠了挠蓬乱的鸡窝头,“媛媛,你怎么来了?”
赵媛媛泪眼朦胧,哽咽着抓住林雨华的手。
“雨华哥哥,今天我拿到了毕业证,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当初我考上中专,家里没钱,不愿意供我。”
……
哀莫大于心死,林雨华浑身发颤喉头发堵,怒急攻心鼻孔向外流黑血,闭着眼睛半天缓不上气。
林雨华的这幅模样,把赵媛媛吓坏了,“雨华,你先冷静一点。这笔钱……大不了当做咱的彩礼,等今年毕业,我就嫁给你。”
“再说了,你那抱养来的妹妹,就是个病秧子,扫把星。”
“你父母当年就是为了给她筹医药费,卖X得了感染病,没过多久就死了。”
“你养着个病秧子也不嫌晦气,干脆让她死掉算……”
啪——
一巴掌抽得赵媛媛半边脸肿胀起,她捂着脸茫然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林雨华。
赵媛媛不明白,老实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雨华,哪来的胆子当着这么多的亲戚的面,敢和她动手!
“你……你敢打我!?”
林雨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颤抖着声音说:“如果不是为了小颖,我现在就宰了你,然后去坐牢!”
“还有你们一家子吸血鬼,白眼狼,都该死!”
“嫌我像叫花子?你们彩礼钱,宴席钱,都是我这个叫花子出的!”
“结婚,办酒席?去你们二大爷的!”
林雨华一脚踹翻桌子,汤汤水水洒得满地都是,群人吓得慌忙躲闪,而坐在林雨华旁边的张桂芳,则被浇得满头满脸。
此刻,林雨华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嗜血的野兽。
……
见林雨华良久愣神,堵在柜台门口,后头排着的一个金链子大哥,不耐烦的拎起林雨华的衣领。
“小逼崽子,和你说话没听见是不。”
林雨华凭借肌肉记忆,反手搭着金链子大哥的手臂,一招分筋错骨,疼得他捂着左肋跪在地上。
作为从最底层混迹上来的名商大贾,没点身手,林雨华早就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
林雨华克己自律,每日习武。
论身手,哪怕是顶尖的武术大师,见了林雨华也得叫一声祖宗。
更何况,现在的林雨华只有十九岁,将百岁老人的经验放在青年的身上,则更加恐怖!
“大哥,别闹,疼……疼!”
金链子大哥额头冷汗直冒,一直哀声祷告求饶。
林雨华冷哼一声松了手,“你的关节已经错位,自己找个医院接上。还有,我叫林雨华,报仇时别找错了人。
“不敢,不敢。”
金链子大哥像小学生似的,低着头拖着胳膊,大汗淋漓的出了门。
剩下排队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雨华将存折按在柜台上,平静声道:“我要报警。昨天晚上,我遭到了诈骗,金额高达五百元。”
银行柜员懵了,刚才还怯弱的工地崽,怎么忽然像换了个魂似的,与生俱来的威严,让她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