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学会年度庆典的璀璨灯火将都市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精英云集。
他的妻子沈青玫刚刚捧起年度建筑金奖的奖杯,镁光灯追逐着她窈窕的身姿与自信的笑容。
林子轩独自站在角落浅啜威士忌,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烧感。
周遭恭贺声浪潮般涌向沈青玫,零星几句溅到他身上。
有人说:“林先生真是好福气。”
还有人称赞:“沈建筑师年轻有为,又如此顾家。”
他以微笑道谢,心底那点不适却愈发清晰。
或许是厅内冷气太足,或许是连日来的莫名烦躁作祟,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喧闹的会场。
夏夜微风带着凉意拂过他挺括的衬衫。
司机去取车,他站在酒店侧门的花圃旁等待,目光无意识掠过不远处精心修剪的园林。
然后他的世界在那一刻骤然静音。
隔着一丛茂盛的月季,他清晰看见本该在台上受众人追捧的女人。
他的妻子沈青玫,正弯腰,眉眼间是他熟悉却在此刻无比刺眼的温柔笑意,专注地逗弄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精致小西装,兴奋地举着一幅涂鸦献宝般蹭她的手臂。
他清脆地喊道:“妈妈!看!我画得棒不棒!”
……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姜燕难以置信的提高的嗓音。
他质疑道:“沈青玫出轨?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亲戚家孩子?”
林子轩喉头梗塞,唇间满是苦涩。
他回应:“我也希望是看错了......可那个孩子叫她妈妈......那个男人他们......”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淹没了他。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只有他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几分钟后,林子轩的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沈青玫。
他看着那个名字,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紧。
麻木接通,听筒里传来她一如既往温柔、此刻却无比虚伪的嗓音。
她问道:“子轩?怎么先走了?不舒服吗?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她语气轻松带笑,仿佛方才花园那刺眼一幕从未发生:“我猜你可能累了,或者又和姜燕躲到哪喝酒去了?”
她继续关切:“今天好好吃饭没?胃有没有不舒服?”
她又撒娇般问道:“老公?怎么不说话?生我气了?怪我又要临时出差?乖,这次评审结束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给你带礼物。”
沈青玫的亲昵隔着听筒传来,每个字都像尖刀刮过耳膜。
林子轩死死咬着牙沉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