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被取代的专属位置
傅眠是被柏亭溪从加拿大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带走了她身为华裔科学家的父母。混乱中,是父亲的学生柏亭溪,这个当时还在攻读博士、自身难保的年轻人,用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背着她,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警笛声中,亡命奔逃。关于那场噩梦的细节,柏亭溪守口如瓶,只说:“你还小,知道太多只会痛苦。”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一座沉默却稳固的山。
十年相依为命。从在异国他乡的贫民窟里领救济餐、挤在流浪汉中间取暖,到柏亭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迅速积累惊人财富,带着她衣锦还乡。他对她极尽宠溺,予取予求,满足她所有物质上的愿望,却唯独吝啬于情感的表达。她以为他就是那样一个天性凉薄的人,习惯了用沉默和距离包裹自己。
直到她十八岁那天,用最炽热的爱意去叩击他的心门,却被狠狠推开。那场生日宴,她像个提线木偶,强撑着笑脸,机械地举杯,回应着那些冲着“柏总”面子而来的奉承。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胃,却无法麻痹心口的空洞。
“够了!”柏亭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劈手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傅眠,你想把自己喝死吗?”
身体骤然悬空,她被他打横抱起。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着她,却再也带不来丝毫暖意。她把脸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泪水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衬衫前襟。她能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但,也仅此而已。他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将她送回房间,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那晚之后,傅眠的世界彻底变了颜色。她开始学会沉默,学会把自己缩进壳里。直到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碎了最后一点幻梦。
那天,柏亭溪带回了一个女人。
她叫许然。明艳动人,笑容温婉大方,带着一种傅眠永远学不会的成熟韵味。
“你就是眠眠吧?”许然热情地迎上来,亲昵地想要拉她的手,“阿亭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漂亮又聪明!这次高考成绩肯定超棒,京大稳了吧?”
京大。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傅眠的心口。那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关于未来的约定。他说那是国内最好的大学,离家近,方便照顾。她曾以为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花园。
傅眠猛地抬眼看向柏亭溪,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受伤和质问。然而,柏亭溪的目光却温柔地落在许然身上,自然地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腰,语气是傅眠从未听过的亲昵宠溺:“好了,别一见面就问这么多。眠眠刚考完,让她缓缓。京大肯定没问题,离家也近,我们照顾她也方便。”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