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土胚房,屋里冷得哈气成霜。
墙角堆着半袋子粗粮,炕上铺着条硬邦邦的薄褥子。
苏蔓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醒过来的。脑袋里像塞了团浆糊,又沉又疼。
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进来。
沪市小洋楼,留声机,真丝旗袍,还有一张模糊的年轻女人的脸,原主,也叫苏蔓。
资本家的大小姐,成分差。家里倒了后,被硬塞给在边疆当军官的陆承洲。
原主受不了这苦地方。昨天刚到,哭闹了一场,嫌屋子破,嫌饭食糙,嫌男人是个粗人。
最后,一根麻绳,吊在了房梁上。
现在活过来的,是现代母胎单身30年的苏蔓。战地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刚在手术台上累晕过去,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娇气包”。
嗓子火辣辣地疼,脖子上的勒痕更是针扎似的。
苏蔓撑着胳膊坐起来,这鬼地方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她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唯一的亮色,是炕头放着的崭新的搪瓷盆,印着红双喜,还有条新毛巾。大概是结婚的“彩礼”。
这时,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随后门帘子一掀,一股子寒气裹着风沙灌进来。
门口站着的男人,一米八八的个子,身材高大,一身旧军装。肩宽背直,像棵扎根在冻土里的白杨。脸颊被戈壁的风吹得粗糙,鼻梁很高,嘴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温度,扫过来的时候,像冰刀子刮过。
这就是陆承洲,她名义上的丈夫。
……
这个念头让她心一沉。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伤口感染,尤其是靠近气管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地想找点消炎药。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猛地一黑。
紧接着她的意识来到一片明亮的空间,正是她前世秘密参与开发的医疗研究所,里面的药物都是超浓缩的特效药。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消炎药,然后眼睛一睁,白色药片正躺在她的手心里,不是幻觉。
没想到穿越医疗研究所居然跟过来了,巨大的狂喜让苏蔓的身体颤抖起来,她赶紧将药品吞咽了下去。
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喉间的灼痛。更奇妙的是,她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力量。
她靠着炕沿,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身体内部细微的变化。脖子上的灼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丝丝。
“营长。”一个娇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门帘子被掀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圆脸,大眼睛,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穿着件绿军装,外面套着件白大褂,是卫生员刘小娟。
她一眼看见坐在炕上的的苏蔓,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和得意。再看到随后走进来的陆承洲,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眼睛亮晶晶的。
“营长,您在这儿啊。我来看看苏蔓。”她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油纸包,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苏蔓,听说你昨天......唉,想开点嘛。喏,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白糖。冲水喝,润润嗓子。”
苏蔓没接,抬眼平静地看着刘小娟表演,“谢谢,不用了。”
刘小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蔓的目光落在刘小娟因为天冷而微微发青的嘴唇上,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停留在她略显虚浮的脚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