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你已及笄,该定下亲事了。”
御书房内,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看向站在殿中的女儿:“朕为你选了京城最出色的三个儿郎。首辅谢临渊清冷矜贵,定远侯世子萧景珩端方自持,镇国公府小公子温衡玉温润如玉。你可有中意的?”
姜令仪指尖微颤,垂眸掩去眼底的痛色。
“三位大人皆是人中翘楚,儿臣一时难以抉择,斗胆求父皇赐一道空白圣旨,待到月底及笄之日,儿臣再将驸马之名亲笔填上,当堂宣旨。”
皇帝微微颔首:“允了。朕期待你及笄之日的选择。”
姜令仪叩首谢恩,退出御书房时,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其实,她不是选不出,而是……都嫁过了。
前世,她先嫁谢临渊,可大婚当日,宫中刺客来袭,他却为救她的贴身婢女青黛而死。
临终前,他握着青黛的手说:“若有来世,望公主莫要嫁我……臣心有所属。”
后来她改嫁萧景珩,踏青遇见土匪,他亦为护青黛周全,身中数刀。
咽气前,他望着青黛含泪道:“臣……心悦姑娘久矣……”
第三次,她再嫁给温衡玉,可后来,他亦为救被掳走的青黛,孤身闯入敌营。
万箭穿心之际,他最后一眼看的仍是青黛……
接连三次失去驸马,每一次都伴随着那句诛心的“唯爱青黛”,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她一度崩溃,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配被人所爱。
……
她死死攥紧衣袖,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那明明是……
那明明是她啊!
那年上元灯会,楼阁意外起火,她恰好路过,不顾自身安危冲入火海,将被浓烟困住的三人奋力拖了出来,可她自己却因吸入了过多浓烟和体力耗尽而晕厥过去!
晕倒前,她只来得及对匆匆赶来的青黛吩咐了一句:“好生照顾三位大人……”
却万万没想到,青黛竟就此冒领了这救命之恩!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几乎要挣扎起身,说出真相。
可下一刻,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世,她早已心死,不在意他们了。
解释?争辩?早已毫无意义。
心力交瘁之下,她再次陷入昏沉的睡眠。
再次醒来时,肩上的疼痛依旧剧烈。
抬眼便看见谢临渊、萧景珩、温衡玉三人并排站在她的床榻边。
“殿下恕罪,”谢临渊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昨日刺客来袭,情况危急万分,臣等一时情急,错将青黛认作了殿下,以致殿下受伤,实乃臣等之过。还望殿下大量,莫要……迁怒于无辜之人。”
姜令仪听着这看似请罪,实则句句都在为青黛开脱、生怕她怪罪的话,只觉得讽刺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