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柳家,灵堂。
地砖寒气逼人,柳若欢麻木的膝盖几乎陷入冰冷的缝隙之中。
她指尖早已失去知觉,垂落在腰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折断了一截指甲,鲜红的血珠沿着掌心无声滴落,渗进冰冷坚硬的地面里。
室内未曾开灯,只有供桌上一盏孤独的长明灯,微弱的光,映照着女人苍白消瘦的脸庞,她五官掩在阴影里,看不清悲喜,只有一片死寂。
柳若欢已经被父亲强硬地压跪在这里,整整七天七夜了。
忽然——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剧烈的声响在沉寂的灵堂炸开。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冰冷刺骨的呵斥:“你该去警察局自首,而不是在这里装模作样!”
寒风席卷而入,带着彻骨的嫌恶与厌弃,狠狠击中柳若欢尚存余温的心脏。
她身子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本能地收紧,指节泛白。
七天前,同父异母的姐姐柳思思,在陪同她前往试婚纱的途中,车祸失踪于江水之中。
而她的未婚夫顾寒,为了寻找思思,亲自脱下厚重棉服,跳入冰冷江水,直至脱力昏厥,才被人救起。
柳若欢缓缓回头,眼眶里浮着未落的泪。
……
2
葬礼过去一周,便是顾寒的生日。
他依旧如第一世那般,虽是将军之身,却不嗜酒,只爱品茗,嗜茶如命。
为此,她花重金买下了一整座适合种茶的山头,年年踩着大雨后的泥泞山路,亲手采摘最早的一茬嫩叶,制成茶饼。
今年亦不例外。
只是因为柳思思刚刚离世,顾寒并未大肆操办,只在顾家办了场低调的家宴。
柳若欢也去了。
因为除了他最爱的茶叶,她还要将血玉交给他。
这是她最后一世。
如果顾寒肯接下,她还有机会随血玉一同活下去。
若不能,她也将就此消亡。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血玉藏进了花束里。
一手捧着茶饼礼袋,一手捧着花,笑着朝他走去。
可就在她把东西递到他手上的那一刻,顾寒面无表情地将花束与茶饼一并丢进了垃圾桶。
他眼神冰冷,嘲弄地睨着她:“你不知道我讨厌芍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