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浮山县,正值盛夏。早上不到七点钟,天气便热得像下起了火。
李治一脚迈进县教育局办公大楼,才忽地想起来,昨天把公文包落在女朋友刘梅那里了。
今天是周一,要尽快把上周末下乡镇调研的报告赶出来。他没再犹豫,反身到车棚推出自行车,急急出了教育局大院。
好在刘梅住的地方离着不算远。十几分钟之后,李治就站在了县人民医院单身职工宿舍楼下。
昨天刘梅说晚上值夜班,这会儿应该还没下班。他放好自行车,快步上了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李治来到刘梅的宿舍门口,找出那把很少用的铜钥匙,正要插进锁孔,却听到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难道是刘梅提前回来了?
李治看看手表,想要敲门,里面忽然传出说话声。
他侧耳听听,眼神蓦地一滞,手就停在了那里——其中一个声音是刘梅,另一个分明是个男人。
李治一下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一颗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虽然一直有一些零碎的风言风语,说刘梅和医院的副院长汪正贤不清不楚的,可李治根本没往心里去。
说白了,这些人还不是妒忌他找了一个性感撩人、美艳如花的女朋友。
再说了,就汪正贤那模样,又矮又胖,肥头大耳的,长得跟头肥猪差不多。背地里,好多人都叫他“猪八戒”。
又不是去西天取经,刘梅眼瞎了,会看上这种货?
……
李治骑着自行车,失魂落魄地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从未有过的沮丧。
自打从北方大学中文系毕业,分配到浮山县教育局,感觉就一向没顺心过。
眼瞅着周围一帮中专、大专毕业,能力明显不如他的同事,提拔的提拔,评职称的评职称,最差的也能涨涨工资;他却还是县教育局语文教研室的一个小科员,职位不动,工资不变。
刘梅是乡下来的,卫校毕业,除了长得很漂亮,别的似乎没啥了。他当初看上刘梅,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可女人漂亮就是一切。
一个女人只要长得漂亮,身边就不乏男人,更不缺少追求者,哪怕你有了男朋友,甚至结了婚。
而男人学历再高、长得再帅,若是没有权、没有钱,还是一样被人瞧不起,少人搭理。
这两年,李治尝尽了看人脸色,被人呼来喝去、指指点点的滋味。
唯一的安慰,可能就是有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
可现在,这个女人居然为了一个临时工转正名额,同一个丑陋的中年男人上了床。
奶奶的!李治咬着牙,胸口就要炸开了。
扑通!......
“哎呀!”
他只顾埋头胡思乱想,全没留意路上有一处坑洼。车轮一跳,整个人随着车子一下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