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东,你算个什么东西?”
“上周就跟你说了今天是暖房的大日子,全家人都得提前到,你踩着饭点才来?一个破乡镇的组织委员,芝麻绿豆大的副科,干了几年连县城的边都摸不着!今天这种场合你还敢给我掉链子,存心让我难堪是吧?”
崭新的独栋别墅前,张文东刚从他那辆略显陈旧的帕萨特钻出来,劈头盖脸就迎来了妻子于曼春的怒斥。
“曼春,镇上临时有个紧急组织会议,确实走不开。”
张文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解释。
“会议会议,你一个管人事档案、搞党员发展的组织委员,能有什么天塌下来的急事?比得上姐夫他们?”
于曼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说。
“人家姐夫,县委办主任,表姐夫,招商局局长,哪个不比你忙?哪个不比你位置重要?人家一早就到了,帮着张罗,陪着爸妈说话,你呢?当初我真是鬼迷心窍,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选了你这个窝囊废!”
说着,她将手包砸向张文东胸口。
别墅门口进出的亲戚和邻居投来或嘲弄的目光,私语声隐约可闻。
张文东胸口一阵憋闷,脸上火辣辣的。
倒插门女婿不如狗。
在于家这金玉其外的豪门里,他的地位甚至连狗都不如。
当初以为是爱情至上,冲破了门户之见,谁曾想激情褪去后,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羞辱。
在这个家,他呼吸是错,沉默是错,连存在本身似乎都成了原罪。
……
离婚?
张文东猛的身子一颤。、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桌上已经签好了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只待他落笔签下名字就要即刻生效。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非得让我们曼春去法院起诉?我们于家有头有脸可丢不起这个人。张文东,你识趣点,可千万别不识抬举。”
李秀芝再道。
不过张文东却去关注岳母刻薄的嘴脸,他转过头,脸色苍白的看着身旁的妻子于曼春,艰难道。
“妈说的是真的?你要和我离婚?”
他伸着手去拉于曼春的胳膊,却被一把厌恶的甩开。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签了字,难道还有假?”
“张文东,你快签了字,我们两清,往后各走各路,互不打扰。你配不上我,从以前就是。当初如果不是我爸活着的时候非要我嫁给你,凭你能入得了我的眼吗?”
于曼春厌恶的瞥了张文东一眼,不屑的情绪几乎写在了脸上。“你也不想想看,这都几年了,你还是一个小小的副科,姐夫当时和你同一批考公的吧,现在已经是招商局的实权局长,听说马上就要提副处了。”
“而你呢?当初国考是全市第一吧,哪有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在下级乡镇打杂?就你这样的都不配跟我睡一张床。”
“赶紧的,不要指望从我们家拿走一分钱,当初我爸真是瞎了眼才会资助你这个窝囊废,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于曼春话音不留情。
张文东很难想象对方36.5度的嘴里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