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夏,陈家院子里。
一家人围着小方桌,在吃晚饭。
五岁半的洛盼盼伸出筷子,正准备夹煎鸡蛋。
‘啪’的一声,筷子被打落。
舅娘马淑珍声音尖锐刺耳:“鸡蛋也是你能吃的?!给你一口粥喝就不错了!”
洛盼盼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遭遇,一时间难为情得涨红了脸。
但很快反应过来,蹭一下站起,梗着脖子质问:
“凭什么不给我吃!我妈给了你伙食费的!”
马淑珍没想到小家伙敢顶嘴,懵了几秒才尖声道:“伙食费?!就那十块钱,能当什么伙食费!而且我不让你吃鸡蛋,是为了你好,知道吧!
“你那个短命鬼爸死了,以后你妈拖着你们姐弟三个,白粥都不一定喝得上呢,还鸡蛋?哼!我这是让你提前习惯以后的日子,别不知好歹!”
“淑珍,别说了,盼盼还小......”盼盼外婆弱声试图阻止。
可盼盼已经听到了重点。
“你胡说!”她睁大眼睛,“我爸没死,我爸出海去了!过几个月就能回来!”
“死了!你爸死了!”马淑珍大声强调,“在海上遇到风浪,淹死在海里了!不然你以为你妈为啥要把你送来这?
“就是她一个人要带着你们姐弟三个,还要给你爸操办后事,忙不过来!
……
“不知道呀!”陈老太声音发颤,“我一睡醒就不见她了!”
“去茅厕找了没有?是不是上茅厕了?”
“我去看过了!没人!”
马淑珍额头不断冒冷汗,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每一种可能都指向同样的结局——陈阿妹拿着柴刀来找她拼命,让她还女儿。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先、先在村里找一找,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说完脚步虚浮着往外走。
陈老太紧跟上。
雾浓露重、还没燃起炊烟的村子里,两个女人扯着嗓门,从村头喊到村尾。
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早起出门放牛的村民们也纷纷摇头说没见过洛盼盼。
有人说:“是不是自己回家找她妈去了?你们要不去她家里看看?”
马淑珍反应过来,连忙去村长家借电话。
连打几通电话到洛家,都没人接。
又有人说:“就一个五岁多的小丫头,能跑到哪儿去?肯定是赌气躲起来了,再找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