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错?”
尖利的蝉鸣里,传来季府主母赵婉宁的质问声。
苏锦姝跪在地上,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
“这琉璃盏,可是御赐的贡品,而你不过是淮澈买低贱的哑奴,把你浑身的骨头拆着论斤卖了,都抵不上它一个边角!”
淮澈,季淮澈。
听到这个名字,苏锦姝心中依旧忍不住一阵刺痛。
她本是太傅府嫡出千金,和镇国将军府嫡幼子季淮澈青梅竹马,定有婚约。
谁知季家一朝获罪,满门下狱,她心急如焚。
却不想两年后,季淮澈考取功名,短短两年就一跃而成为最年轻的大理寺卿,而父亲却因贪污全家获罪。
她求到了季淮澈面前。谁知男人却一改往常模样,竟然提出要她入府为奴,或可保全她弟弟一条性命。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却不得不答应下来。
季淮澈迎娶丞相嫡女赵婉宁当夜,她被一顶小轿接进了季府,成了一个......哑奴。
她白日里洗衣打扫,劈柴挑水,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计,府中更是人人皆可欺辱,在夜深人静时,她便成了季淮澈发泄的玩物,任由他折辱,毫无尊严。
“母亲!母亲!”
两道清脆的孩童笑语突然响起,苏婉心神一颤,抬眼望去,只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欢快的跑进来,扑到了赵婉宁的怀里“我们解开了!九连环解开了!”
……
苏锦姝空洞的眼神缓缓移动,落在那片狼藉上。
她僵硬的点头。
麻木的移动着早已失去知觉的膝盖去捡那碎裂的瓷片。
就在她枯瘦的手指将要碰到时,突然听到季云岚天真无邪的嗓音:
“母亲!她的手好脏啊!这是爹爹喜欢的东西,不要让她碰!”
轰——
苏锦姝的脑子一片空白,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世间最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扎在她心上,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不留神被尖锐的瓷片划破了手指。
“嘶......”
苏锦姝沉默的收拾着碎片,鲜血混合着灰尘,像是在捡起自己被碾碎的心。
赵婉宁却对这个场景极为满意,让嬷嬷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直到苏锦姝用鲜血淋漓的手将最后一片碎片捡起,才纡尊降贵的开了口。
“行了。”她的声音带着高傲的施舍,“念在你这些还算年安分守己,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今日本夫人便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苏锦姝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
“十日后,淮澈将奉旨出京巡查,不在府中,皆时,我会将你的奴籍文书给你,放你自由。”
苏锦姝猛地抬起头。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