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只地府拒收的孤魂野鬼,怨气冲天,连牛头马面都绕着走。
飘荡到个破落小院,撞见个文弱书生正被债主揍得满地找牙。
我阴风一吹吓跑恶棍,他却擦着鼻血对我笑:“姑娘,你缺个家吗?我供香火,你当保镖?”
这提议挺划算。
直到他给我立了块牌位,上面赫然刻着“爱妻柳依依之位”。
我:???
谁是他爱妻?!
牛头马面那俩怂货躲我八丈远。
只因我怨气冲天,连地府都不收。
在人间飘啊飘,飘到个比我还落魄的小院。
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围殴一个书生,拳拳到肉。那书生抱着头,蜷着身,看着就弱不禁风,偏生眼神倔得很。
“呸,晦气!”我嘀咕,刚想飘走,一个汉子骂骂咧咧要去踹书生心窝子。
一股邪火“噌”地蹿了起来。
阴风平地卷起,裹着地上的碎石烂叶,一下糊了那汉子满脸,院门被吹得哐当巨响。
……
2
这“爱妻牌位”成了我的一根刺,咽不下,吐不出。
每次飘过堂屋,瞥见那六个血红的字,我就想掀了那破桌子。
偏偏沈淮这厮,戏做得十足十。对着那牌子嘘寒问暖,酸掉牙的情诗念得更勤了。
更离谱的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纸扎的茶具,青瓷小盏,釉色温润,那叫一个精致。
那纸灰腾起的瞬间,我内心一颤,模糊的画面闪现:素白的手拎着青瓷壶,滚烫的水注入杯盏,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烦死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火上浇油的是,隔壁王婶那大嗓门又在院墙外响起来了:“沈相公啊!听婶一句劝!你年纪不小了,孤身一人总不是个事儿!那李家姑娘......”
沈淮温温和和的声音传来:“王婶好意,沈淮心领,只是......”
“只是”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我狠狠甩下一股阴风,吹开了堂屋的窗户,冻得那媒婆一个激灵,搓着胳膊直跳脚。
“哎哟喂!这邪门的风!冻死个人了!”王婶尖叫着跑了。
沈淮慢悠悠走过去关窗。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嘴角勾起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关好窗,他转过身,对着我的方向,轻声道:
“娘子莫气,为夫心中,唯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