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连口吃的都弄不到,你怎么不去死!”
苏挽辞的意识,硬生生从最后一道毁天灭地的渡劫天雷余韵中,被这声尖利刻毒的咒骂拽了回来。
入目景象让她神魂俱震——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恶狠狠地将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砸向门口那道清瘦的身影!
“砰——!”瓷碗在门框上摔得粉碎,几片碎瓷飞溅到少年脸上,留下数道刺目的血痕。
少年却像早已麻木,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地抹去溅到脸上的粥粒。
随即,极其熟练地弯下腰,开始收拾那些锋利的碎片。
动作间,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让见过无数伤者的苏挽辞倒抽一口冷气——
那上面,新旧伤痕层层叠叠!结痂的鞭痕、乌青的烫印、甚至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未愈爪痕!
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好一具天天咳血,眼瞅着就要活不出十四岁的破败身子骨!
好一个…是非不分、狼心狗肺、把唯一血亲往死里作践的“小白眼狼”!
有些人看似还在喘气,其实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苏挽辞绝望地闭眼。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啊!她扛过了八十道!
入目景象让她差点当场再死一次——
……
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无法修炼的天漏之体,日夜咳血的破败身子骨,外加一个被原身作践得人嫌狗厌的坏名声...
嗯,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还有一口气,暂时没死透。
苏挽辞刚试着撑起身,胸口猛地一窒!
“咳咳…”她赶紧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几缕刺目的鲜红。
真怕哪天一口气没倒腾上来,她也随原身一起去了。
必须立刻改善体质!
否则别说逆天改命,能不能活过这几天都是问题!
擦净血迹,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爬下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床。
凭着原主零碎的记忆,她在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解开布包,里面躺着一对式样简单的银耳环,和一支尾部嵌了颗小米粒大小珍珠的铜簪子。
这是原身亲娘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这个家最后一点“硬通货”。
“对不住了,小丫头,”苏挽辞指尖拂过那微凉的银饰,“形势比人强,借你首饰一用。”
......
清晨的小镇在薄雾中慵懒苏醒,远处青云宗那巍峨的山门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山脚下这片属于凡尘的贫民区,却是另一番光景——泥泞不堪的小路,东倒西歪的茅草屋,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贫穷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