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县殡仪馆。
悼念厅。
林昭远看着老领导陈艳兵黑白色的遗相,想到陈艳兵临走前的不甘和愤怒,内心五味陈杂。
陈艳兵身为江口县县长,一直都在主导遏制钢铁污染,绿化城市排放计划。
但要牺牲县城GDP与部分钢铁厂的利益,与县委书记张登和的想法背道而驰,不和之声早已昭然若揭,愈演愈烈。
不料奋斗在岗位的陈艳兵突发脑溢血,抢救不及时,五十岁的年纪便英年早逝。
所谓人走茶凉,陈艳兵因刚正不阿,作风强势得罪了不少人,他一死,各方都在第一时间划清界限,冷眼旁观。
哪怕是党委班子成员,也只有两三人到来,匆匆走个过场。
按照情势,林昭远也应该避嫌。
但陈艳兵对他有知遇之恩,不仅把他调到身边做秘书,还帮他解决了副科。
让他不管不问,实在做不到。
所以整个葬礼,都是他在忙前忙后操办。
“昭远,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要没有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身穿黑衣,胸口戴着白色礼花的师母李秀华满脸憔悴,眼眶泛红,紧握着林昭远的手低声抽泣。
“师母,都是我该做的!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要节哀啊!”林昭远好声安慰。
虽然他称李秀华为师母,但李秀华和张艳兵是老夫少妻,比他大不了几岁。
……
什么?
去殡仪馆替补副馆长?
要知道,殡仪馆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
哪怕馆长,也就是个事业编的副科。
他好歹也是行政编副科,居然要去给一个事业编副科当下属。
“马主任,这太过了吧!”林昭远脸色难看,“我请假三天,是走了流程,也通过了你的批准,怎么就工作有问题!”
“不好意思,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今天孙县长来检查工作,这是他给出的意见!”马文斌一副幸灾乐祸的架势,“你要是有意见,尽管去找他好了!”
林昭远拳头紧握。
孙传鸿是江口县六个副县长之一,分管招商,是常委委员。
最喜欢溜须拍马搞场面,陈艳兵很不喜欢他,甚至还当场对他批评过。
如今陈艳兵不在了,孙传鸿要拿捏林昭远泄愤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嘛,事情也没这么绝对!”马文斌忽然凑上前,拉低了声音道,“林昭远,你的工作能力我是很认同的,最近懈怠,一定是因为陈艳兵家属让你去帮忙才导致的吧!”
“只要你写个报告,说明情况,或许能继续留在办公室工作!”
林昭远脸色一变。
陈艳兵是他的老领导,去帮忙操办丧失,完全是出于良心和自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