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崇德间五年,掌印太监李忠言把我从慎刑司里捞出来了。
浣衣局的玉梅说,指不定忠言是看上我了,想要我给他做对食。
“总督救了我,此后赴汤蹈火,奴婢在所不惜。“
都是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他听懂了我言语背后的意思。
怔愣了片刻,身子压低,凑近我的耳边发笑,
“知画,有时间要多去念念经,清清心。”
崇德间二十五年,我不惜喝哑药也要出宫,
在肮脏恶臭集市上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身上没有一寸好皮的人。
人人路过都掩鼻啐他一口,他颤抖着头贴地面,一言不发。
我伸手将他带回了家,就像当年慎刑司前他对我伸出手那样。
“李忠言,我可不会拒绝你为我赴汤蹈火的。”
......
此时故事已经落幕,贵妃娘娘执掌中宫,十余年的宫斗终于有了结果。
论功行赏时,娘娘问我要什么赏赐。
……
2
我扶起忠言走向浴桶,轻轻揭开衣衫。
衣衫和血肉粘连撕扯下有粘腻声,我想慢些轻点撕,却又动不下手。
一只苍白冰凉的手接过我手里的衣服,使力狠狠一扯,血腥味弥漫开。
这人对自己下手真狠。
等我晃过神,忠言自己已入浴桶。
我拿着皂角为他洗头发,触碰的瞬间,忠言僵住了。
我没有管他的反应,自顾自撩开他的头发。
有锐器所伤的伤痕横着划过他的左眼和右眼。
我明白了,自己再无法和那双记忆里含笑眼眸对视了。
刚出药浴的忠言墨发垂腰,双眼轻阖,刚换上的雪白中衣又被新漫出来的血染红。
老大夫调好药,给他上到腰部以下的时候,我立刻伸手示意,让我来。
老大夫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嚅嗫:“还从未见过如此豪放的媳妇。“
我有口难言,抬手去接药罐子,一只手却比我快。
来者声音艰难沙哑说:“我自己来,你们都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