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迈着疲惫的步子走进家门,声音一如往常般有气无力:“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极度不耐烦的埋怨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弟弟今晚不舒服已经睡着了,你给我手脚轻点!”
说话的人是她的母亲,文秀娟,四十多岁的普通中年妇女。
兴许是年纪大了,夏悠越发觉得眼前的母亲只剩下了一副尖酸刻薄相。
她记得早上明明说过今晚要加班,但父母总是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而已,这会儿她也完全没打算要辩解些什么,这些年早习惯了莫名其妙挨骂。
换上拖鞋后,夏悠转身进了厨房。
水槽里依旧是一堆待洗的碗筷,乱糟糟的,地砖上是黏黏腻腻的油渍。灶头边放着小碗米饭,一只不锈钢碗里剩了些青椒土豆丝和几筷子子青菜,边上的锅子里是沉着肉末渣子的冬瓜汤......
收拾完厨房,她回到房间,直接累得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夜色已经挺深了,一天又这么过去。这套不到五十平米的二居室就是她的家,一家四口,一个看似完整的家。
才刚想歇一口气,房门却被人一把推开,动作中带着很强烈的愤怒。
板着一张极为不悦的脸,文秀娟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怒问:“周末记得把房间收拾一下,上礼拜就和你说过的话,怎么尽给我拖拖拉拉的?”
听着母亲的训斥声,夏悠只是翻过身,然后继续躺在床上,没动。
前几天父母突然提出要让弟弟单独睡一个房间,那么她呢,她该睡哪儿?
“妈,你们能别事事都依着弟弟的性子来吗?这房间是我的,我可以分一半床给弟弟,但为什么要我把房间让给他?想要我的房间,等我嫁人再说吧。”夏悠语气颇为平静。
但她的态度,无疑惹怒了文秀娟。
……
隔天清早。
饭桌上,只听得见碗筷间清脆的碰撞声,谁也没开口多说一句话,仿佛昨晚的争闹已经烟消云散,但气氛又是这样的死气沉沉。
不多久,夏耀醒了,家里才有了点儿人声。
文秀娟立马搁下手里的碗筷,急着进屋伺候儿子穿衣起床。
这边,夏悠简单地收拾了一番,站在玄关说道:“今晚我有事,不回来吃饭。”
“你又要干什么去?整天不知道在瞎忙活些什么,你弟弟身体不舒服,今晚早点回来!”
夏悠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
傍晚,酒吧的包房。
夏悠安静地坐在角落处,看着那些人不停地碰着啤酒瓶,满脸假笑地说着场面话。
昏黄的灯光下,这挤着二十多人的包间显得格外浑浊。
“哎哟,这是夏悠啊,今天怎么给面子光临我们聚会了?”
话题突然间落在自个儿身上,这让一开始思绪便处于游离状态的夏悠略微一怔,却不知该将那恍惚的目光摆放于何处,清澈且明净的眼底稍带着几分冷淡和闪躲。
她随即点了点头,敷衍地扯着嘴角淡然一笑,挽在耳后的发丝松散在她白净的脸庞,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些许尴尬。
每每聚会,她这个曾经在校半点儿不受欢迎的人,却次次都能被通知到。
在她看来,为的,无非就是衬托在场的这些“成功人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