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切割着病房里死寂的空气。外婆枯槁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浑浊的眼睛努力睁着,望向门口的方向,嘴里一遍遍喃喃:“时清......海川......来了吗?月月......你们要......互相扶持啊......”
我的心被那空洞的期盼和警报声撕扯着,鲜血淋漓。手机屏幕冰冷,显示着九个未接通的红色电话——全部打给了宋时清和路海川。
第九次按下拨号键,漫长的等待后,电话终于通了!
“沈星月!你有完没完?!” 宋时清不耐烦的吼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烟花炸响和人群的喧闹声冲了出来,“我们在陪娇娇看烟花!早就答应她的愿望!你非要挑这个时候打电话烦我们吗?!”
路海川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能不能懂点事?非要胡搅蛮缠?你这样,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讨厌你!”
“外婆她......” 我破碎的哀求被无情掐断在忙音里。
“滴————————”
刺耳的长鸣取代了所有声音。外婆攥着我的手猛地一松,那双一直望向门口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她干裂的嘴唇微张着,似乎还想呼唤那两个她从小看着长大、视如亲孙的名字。
世界瞬间失声,只剩下仪器那宣告终结的、单调而冰冷的长音。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恨意如同冰锥,狠狠刺穿我的心脏。
浑浑噩噩地整理外婆遗物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时清的朋友圈更新。
漫天璀璨烟花下,他和路海川一左一右,将林娇娇护在中间。三人笑容灿烂,亲密依偎,仿佛那绚烂的光华都只为衬托他们的“幸福”。
配文:【在烟花的璀璨中,我看到了我最爱的人】。
路海川的同步更新,文案一字不差。
烟花......爱人......
外婆临终前空洞的期盼,和他们此刻炫耀的“幸福”,在我脑海里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最后一丝残存的、对青梅竹马情谊的幻想,彻底湮灭。
……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我才回到公司。踏入大厅,那些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怎么还有脸来?”
“肯定是后悔了,来找宋时清和路海川求和的呗。”
“早干嘛去了?装清高,活该被甩!”
“就是,不懂得珍惜,现在知道回头了?晚了!”
窃窃私语毫不避讳地钻进耳朵。我置若罔闻,径直走向工位,仿佛那些议论的对象是另一个陌生人。
刚坐下没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键盘声也消失了。
宋时清和路海川走到我面前,宋时清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柔,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星月,这几天你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打给奶奶也打不通......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我们......很担心你。”
担心?我心中冷笑,外婆走的那晚,他们的“担心”就是陪林娇娇看烟花。
我抿紧唇,没有抬头。
宋时清眉头微蹙:“还在生气?”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路海川紧接着附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责备:“星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吃醋了?一点小事,至于记这么久吗?”
他们伸手想把我拉起来。“星月,别在这说了,去茶水间,我们好好谈谈。” 宋时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们想谈什么。那个季度唯一的晋升机会,林娇娇觊觎已久,而他们,是林娇娇最忠实的拥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