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宁死在2006年,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许淮宁躺在病床上,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像一具被扯烂的布偶,随时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她要是死了,保险金和死亡赔偿金就能让厂子活过来。”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是她结婚二十多年的丈夫沈明远。
“别这么说,她毕竟是你妻子,临死也给我们做了贡献,给咱儿子留下了一大笔......远哥,她要是知道你跟她早就离婚了,她一直为我们服务,会不会气死呀?”
一个女声娇笑着回应,是林雯雯,市银行林行长的女儿。
“要不是他爸的抚恤金和人脉,我怎么会娶她......”
直到现在许淮宁才明白,二十多年的婚姻,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渣男渣女什么都不耽误,对她敲骨吸髓,做着夫妻,还生了孩子......她还替人家养着孩子。
她想尖叫,想质问,但插在喉咙里的呼吸管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不甘的眼睛大睁着。
三天后,许淮宁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
“这件婚纱您还满意吗?”
许淮宁猛地抬头,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庞,那是年轻时候的她,皮肤光洁紧致,眼神清澈,还没有被婚姻磨去光彩。
……
“放屁!”陆清平突然拍桌,震得碗筷叮当作响,“我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你问过医生了吗?”
“我没问过,我也知道是假的,沈明远就是不想娶我,还想把我的钱骗到手。”
前世她被蒙在鼓里,直到临死才知道这是个骗局。沈家从接她过来,就存着这样的心思。
“真是无耻至极!我早就看出来了,沈安泰早不是以前的沈安泰了,当初要不是他冒进,你父亲未必会牺牲。”
“老陆!”丁姨按住丈夫的手臂,“你别激动,你的心脏不好。”
她转向许淮宁,眼中满是心疼,“淮宁啊,你陆叔是气不过他们这样欺负你。”
“我知道陆叔是为了我好。”许淮宁说明了原委,“沈家人都盯着,所以我想尽快处理掉这个房子,现在政策放开,不少港商在找仓库用地,上周有人出价到五万......”(其实是上辈子)
“五万?”陆清平很感慨,“当年买那破院子才花了八百块!”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行,现在卖太亏了。我收到风声,明年那片要划进开发区,到时候价格肯定还要翻倍。”
许淮宁心头一震。
前世她直到1994年才知道这个消息,那时房子早已被沈家以一万低价“买”走,转手就卖了四十五万。
“陆叔,我也不想贱卖,房子在我的名下,沈家人就不会罢休,我想请您帮忙找个靠谱的买家,但要快——最好一周内成交。”
陆清平起身去书房,回来时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房本我一直替你收着,明天我就联系省城来的李老板,他对那片区感兴趣。”
许淮宁接过房本,指尖发烫,这或许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不过丫头,”陆清平严肃地看着她,“卖了房子你打算怎么办?真要走?”
“我想去深市。”许淮宁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厂技术科的张工上个月辞职去了那边,听说干的挺好的。我有夜校文凭,去了先从质检员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