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十月底。
黑江省,松岭县,青山公社向阳大队门口。
“突突突......”
一辆解放牌拖拉机拉着滚滚黄尘,缓缓停在了大队部的土坯房前。
车斗里,十几个穿着的棉衣、棉袄的年轻男女,面带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知前途的迷茫,陆陆续续从高高的车斗上往下跳。
“哇——”
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刚一落地,腿肚子还在打颤,就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到路边,扶着一棵光秃秃的小树,弯腰大吐特吐起来。
像是连锁反应似的,又有两三个女青年也脸色发白,找了角落开始干呕。
江小满的小脸此刻也是一片蜡黄,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得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周逸尘。
这家伙,倒是脸不红气不喘,跟个没事人儿似的。
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这片贫瘠而陌生的土地。
低矮的土坯房,糊着黄泥的墙壁,远处光秃秃起伏的山岭,还有大队部门口那根歪歪斜斜的旗杆。
“这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看着眼前荒凉的环境,周逸尘在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却依旧平静。
……
当面被人嫌弃,那几个呕吐的知青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那为首的汉子走到知青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
“咳咳!都安静一下,欢迎各位同志来我们向阳大队!”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尤其在周逸尘身上顿了顿,毕竟周逸尘长得不差,个子也不矮,在这群知青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我是向阳大队的支部书记,兼大队长,高建军。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高队长,或者高书记都行。”
“咱们向阳大队,条件虽然艰苦了点,但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他语气顿了顿,变得严肃起来:“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第一,听从指挥,服从分配,队里安排的生产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
“第二,不准偷奸耍滑,不准拉帮结派,更不准干那些偷鸡摸狗,违法乱纪的事儿!”
“要是让我发现谁不老实,哼,队里有的是办法收拾!”高建军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
“都听明白了吗?”
知青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哪敢说不明白,纷纷点头称是。
“明白!”
“听明白了!”
高建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几个汉子一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