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
顾砚城下定决心要离开沈竹澜的那天,径直去了领导办公室。
“领导,我想申请加入解密局。”
领导正在批文件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知道解密局是什么地方吗?去的人都要抹去身份,把自己一辈子奉献给国家。这意味着,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了。”
他放下钢笔,眉头紧锁:“如今你姐姐已经战死了,我们怎么可能再让你……”
“而且,你和沈团长不是结婚了吗?你舍得离开她?”
顾砚城心想,舍得。
因为他不要她了。
但他只是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决定,请领导同意。”
领导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申请表:“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抓紧时间处理私事,两周后组织会派人来接你。”
他顿了顿:“到时候,会为你安排一场‘死亡’。”
“谢谢领导。”顾砚城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砚城。”领导突然叫住他,欲言又止,“你和沈团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摆摆手:“算了,你走吧。”
顾砚城知道他想问什么。
……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新婚夜那晚。
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送走客人,满心欢喜地去找坐在新房里的新娘。
可房中,只有燃尽的蜡烛,丝毫不见沈竹澜的人影。
他担心她出事,转身就出去寻她。
结果在院外的台阶上,看见沈竹澜一个人坐着,脚边堆满了空酒瓶。
月光下,她的背影孤寂又冷清。
他刚要上前,就听见沈竹澜的小姐妹走过来,笑着打趣:“大喜的新婚夜,怎么还在这借酒浇愁?不去找新郎官?”
沈竹澜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沙哑:“嫁给喜欢的人才是喜事。”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我嫁给顾砚城,只是责任……没有爱情。”
“我爱的人,一辈子都嫁不了了。”
顾砚城至今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每次想起来,心脏都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他看着前方沈竹澜依偎着杜景承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
放心,很快,你就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了。
走出电影院,沈竹澜将手放开:“我送你回去,天色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