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河西村。
阳春三月,正是农闲时候。
村里人悠哉起床,不慌忙做早食,三五懒汉、婆娘扎堆在路口,编排闲话。
斜对面,崔家大门半开。
刚好能瞧见里头两个成年男子,带着两个小男孩,在院子里‘跳大神’。
懒汉婆娘们互相挤眉弄眼,低声嘲笑。
“天老爷,这是在作什么妖呢。”
“一家子都读书读傻了!”
“他家岘哥儿,八岁大的娃子,半月前扎进淹不到裤腿儿的小溪里,愣是爬不起来。”
“崔家老大老二,今年还去考科举不?”
“考,怎么不考!人家老崔氏说了,要让两个儿子一直考下去呢。”
“哎呦,这都考了快十年了吧,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在河西村,崔家一直都是村民们议论的对象。
因为崔家大儿子、二儿子,考了快十年的科举,导致败光家业,穷到揭不开锅。
偏偏这兄弟俩,年年考试,年年落榜。
……
正当崔岘思索着,该如何出人头地的时候。
“吃饭了!”
大伯母林氏在庖厨里喊道。
于是,一家人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堂屋陈旧的餐桌前坐下,眼巴巴等候着。
饭菜很简单。
粗粮菜窝头,清汤寡水的面汤。
一大盆没甚油水的炒荠菜,和一大盆凉拌马兰头。
而在这些菜的最中间,放着一大块熏腊肉。
肉质肥美,色泽浓郁,看起来和周围寒酸的菜色格格不入。
崔岘知道,这块肉,是家里的‘老演员’。
果然。
祖母老崔氏扫了一眼那块腊肉,眼睛里浮现出追忆:“你们祖父、曾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家里顿顿鸡鸭鱼肉,好不风光奢侈。”
大伯崔伯山闻言立刻接话:“娘说的对,儿子和弟弟一定努力金榜题名,让娘以后日日都能好吃好喝、穿金戴银。”
大伯母林氏说道:“有娘操持家里,咱们细水长流,日子过得舒坦。就算不吃这块腊肉,也是村子里人人都羡慕的呢。”
崔岘爹说道:“儿子小时候跟着我祖父、我爹吃多了肉,现在只想吃点清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