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你醒醒,你还记得这里吗。”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外面刺眼的阳光很快就钻进了他的眼睛里面。
一个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孩子双手叉腰站立在他的面前,他脸上那独特标志的大嘴几乎已经从牙根咧到了两鬓。
“这里超级凉快的,我没有骗你吧,我和你说啊,这里我观察过了,平时一个人也没有,那些老师绝对不会来这里找我们的。”
那男孩说着,就身处他自己壮硕的手臂去脱陆羽的衣服。
“你快点啦,反正出都出来了,总不能一直在岸上发呆吧。”
很快陆羽就认出这里并不属于现实,依稀记得昨天似乎还是春分,却也没有想要反抗男孩的意识,只是任由对方也将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两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在炎炎夏日下独自站在了这荒废已久的水潭边上,陆羽想起来他们是逃课出来的,因为闷热的教室内那仅存的吊扇也坏掉了,里面热得像一个蒸笼,所以就和眼前这个男孩一起逃出来了,跟着他去到这个所谓很凉快的地方。
“可是,爸妈说这里死过人,不能来这里。”
陆羽面对眼前碧绿的潭水咽了咽口水,虽说之前他也在别的水潭中游过泳,但是面对眼前这片潭水,身体似乎在发自本能地阻止他靠近。
“那都是骗人的,都是吓唬小孩的,再说了这世界上死过人的水潭多了去了,难道就只有这一处吗,你看我脖子上的这块护身符,这可是我娘从庙里给我求来的,灵不灵不知道,你要是害怕就带着它,小爷我可不习惯脖子上带着个牌子游泳。”
说着就将系在脖子上的红绳项圈给摘了下来,递给陆羽。
见陆羽还在犹豫,迟迟不敢答应下水,男孩便直接走上前,将护身符直接系在他的脖子上面。
“别怕,小爷我先给你探探路,试试这潭水凉不凉。”
话还没说完,男孩就已经站在了水潭边上,回头对着陆羽扑哧一笑,就一个纵身跳进了潭水里。
……
就当陆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脖子上忽然就闪现出来一道金光,那只水猴子很怕这道金光,急忙遮挡着自己的眼睛松开咬住陆羽的獠牙,并急速向着水底游去。
水鬼消失后,脖子上的疼痛很快就将陆羽带回了现实世界,它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做起,这个梦他已经做了不下一百次了,在他从潭水中被就上来开始,活下来的十年里几乎每个月都在做着这样的噩梦。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着,陆羽毫不怀疑再晚一点醒来,自己的心脏就会爆炸,因为此时的他几乎就是一个水人了,汗水有一次浸湿了他的衣服和床单,看上去真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人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床边的手机却已经传来铃声,他深吸一口起,看向了这个大清早给他打电话的不速之客,却看见手机屏幕上只有硕大的两个字。
“老妈。”
陆羽接起电话,润了润嗓子,企图让自己的语言从大城市的普通话回到老家的土话。
可电话那头却传出来母亲很急切的声音。
“陆娃子,你早点回来吧,过两天就是小军和你父亲的忌日了,妈妈老了收拾不动,你小姨也操办不清楚,你早点回来搭把手。”
“行行,都知道了,我马上就买票回来。”
挂断电话后,陆羽起床进卫生间洗漱,他先是捧了一手凉水泼打自己的脸,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来,只觉得腰部无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就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
将他从噩梦中惊醒的就是脖子上这道伤疤,这么多年来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受到它传来的疼痛,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办法解决。
与伤疤一同挂在脖子上的还有一条红绳项圈,陆羽摸了摸上面的玉牌,玉牌已经是碎成一半了,但陆羽依旧没有换下它,将它时刻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因为它确实救过自己的命。
很快陆羽就想起来今天还有工作,急忙从思虑中走了出来,迅速洗好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将原本浸湿的床单扔进洗衣机里,就匆匆出门了。
今天的陆羽很忙,大清早他们报社的编辑就约他去谈话,陆羽以为是现在形势不好,要把他给优化掉,正愁这么想请假的接口呢,现在正好就顺势直接回家了。
可到了报社之后,他才发现今天被约谈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和他一样都是一些刚毕业的实习记者,只不过每一人似乎都在等待陆羽的到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