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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屋外山岚如潮,浓白的雾气贴着窗棂翻涌。
茶桌上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冷白的光刺破昏昧,映出男人修长的身影。
男人垂眸扫过屏幕上的信息,下颌线倏然绷紧。
暗沉的面色被光影割裂,嘴角那一抹惯常的,用以示人的温润弧度彻底消失,只余下刀锋般凌厉的下撇。
“薛山。”他声音不高,却像结了冰,每一个字都裹着山雨欲来的寒气,“薛山,死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手机已被他重重摁回桌面,“咚”的一声闷响。
“那群老东西,迟早有一天把他们全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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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筛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淌过灌木的脉络,最终漫漶在茵茵草地上,化作一地晃动的、毛茸茸的金色光斑。
细小的灵球在光柱里起舞,四周的草木仿佛也舒展着,慵懒地吸纳着暖意。
程权屈膝蹲在一块被磨得温润的青黑岩石上,静静看着眼前这片他从小看到大的山林。
光影、风声、草木的气息,一切都熟稔得如同呼吸。
他曾以为,与山月为伴,在这道观里闲散一生,便是全部了。
可偏偏,有人不答应。
……
......
严郁听他回这话,回头看了看他,眼神更是阴沉的仿佛能滴水。
其他不说,就师父那种桃花眼,睫毛一压,亮光微闪,忧郁的时候其实挺磨人。
程权心痒痒的,看多了烦躁。
内心有丝波澜甚至带点毛刺,他被严郁的气势压着沉下眸子,不再直视。
氛围渲染到位,程权小狗做派突起,眼角耷拉,真就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我不能问原因吗?这么看我作甚?哪怕是师父,也不能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吧,总得有个理由。”
“我想掐死你。”
严郁嘴角抽抽,眼神凌厉,实打实地没受半点影响,这死小子,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和他开玩笑!
果然,年纪上来之后这招就不好使,小时候师父明明被这招吃得死死的。
程权一委屈,严郁手中的戒尺就只能在山脚找。
他自己扔的,生怕程权看到戒尺再哭出声来。
其实也不能怪严郁性情变了,程权小时候那张脸主打一个萌系,无论有什么事撒撒娇总能应付过去。
现在他身子抽长,个子窜到一八三,萌这个字离他就相对较远,身子偏瘦条,猛这个字也说不上,硬要用个词来形容他的话,得是贱。稍不注意分分钟能踩到严郁的雷区。
“干什么呀!我又没说什么,脸黢黑,和酱油一个色,看着多吓人!”
……